這日午休時分,蔣正邦處理完工作,閉眼假寐時,何詩儀打來電話。
他拿起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在鈴聲即將結束時,按了接通。
“Vincent,”何詩儀甜膩聲音傳來,蔣正邦一如既往地勾了勾唇,例行公事問:“怎么想到call我?”
“想你啦。我昨晚做了個好奇怪的夢,夢到我被惡龍抓走,你來解救我,經歷了刀山火海,我揪心的要命,好不容易得到美好結局,發(fā)現(xiàn)居然是夢。可是醒來以后心里好難受啊,想到你夢里受那么多苦就好心疼。又莫名盼望如果像夢里那樣的結局也很美好。
“Vincent,我們總是聚少離多,這次又好久沒見。”
男人不咸不淡應她:“大家都是這樣。”
“有時我很羨慕那些年輕小情侶,能整日膩在一起。”
何詩儀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蔣正邦聽著不耐,休息時間他更想讓大腦放松,于是打斷她:“詩儀,我很忙,有話直說。”
他語氣透著自已都未意識到的冰涼,這讓何詩儀一愣。
她努力擠出笑容說:“我媽咪這周五過生日,你來參加好不好?媽咪好久不見你,總是念叨你,心說給未來姑爺準備了好正的燕窩花膠,想親手送到你手上,卻總是沒機會。我也知那些于你不算什么,不過這是媽咪一番心意。”
蔣正邦道:“替我謝謝何太,上次已經為我準備太多,我享用不完,日后也不必費心。這次生日的確應該參加,只是工作繁忙脫不開身,詩儀,你代我向她賠罪。不過,我會用心準備禮物。”
雖然已經知道這個結果,但聽他親口說出來,何詩儀內心依然會感到失望。
極輕地嘆息一聲,她不死心地掙扎:“Vincent,就當幫我完成一個心愿好不好?我真的想讓媽咪開心。”
男人并不留情面:“你媽咪最疼你,對我不過愛屋及烏。你能陪伴在她身邊就是她最開心的事。”
他總是拒絕她。
她的腦海里不禁浮現(xiàn)出不久前流傳的那條小道八卦,照片上陌生女人的身影那么刺眼,一切都在提醒她這段感情已經出現(xiàn)了極大的危機。
這一瞬間危險的信號迅速涌上她大腦,她慌不擇路地尋求某種安全感:“那我今晚去找你,我好想你Vincent,我好想即刻見到你。我不管了我就要去找你。你住在哪里?純水岸是不是?具體地址呢?”
她驟然改變的態(tài)度令蔣正邦心生古怪,只是任她過來找自已那是萬萬不能的。
男人簡短有力拒絕:“不行。”
“為什么不行?”女人聲音尖銳。
這一刻,那個一向冷靜自持、情緒穩(wěn)定的何詩儀似乎消失了。
何詩儀攥著裙擺,極力控制情緒,卻發(fā)現(xiàn)情緒并未向從前那樣好掌控。
蔣正邦道:“我今晚有事,之后幾天都有事。”
頓了頓,他說:“詩儀,你不能來。”
不同以往的輕哄,那時他也會給她一個完美理由,這一次,他如此斬釘截鐵拒絕她。
何詩儀愣愣握著手機。
這通電話不知是何時被掛斷的。
手機掉落在膝蓋時,她才發(fā)覺手臂已經酸痛。
母親這時走入房門,看見她呆呆望著虛空,神色悲愴,立馬上前幾步心疼地將她摟進懷中。
何詩儀靠著母親溫暖懷抱,便覺靈魂有了歸處。
母親溫柔的手掌輕撫著她的發(fā)與背,如同孩童時期她受了委屈撲進母親懷抱尋求慰藉一般,長大后的她在父母面前,也有隨時變回小孩的權利。
“Paisley。”
母親輕念她的名字,嘆息一聲:“媽咪和爹地都希望你快樂,遇到一個你自已喜歡,也同樣珍惜你的人,你們一起過上幸福美滿人生。媽咪從不希望你為了家里委屈自已,若要委屈你才能得到更多,和賣女兒有什么差別?”
何詩儀心里難受,她知曉母親的意思。
父母從小將自已當明珠養(yǎng)大,將她細心教養(yǎng),雖也盼望她嫁入豪門,可與她此生的幸福相比,還是后者更為重要。
若嫁入豪門不快樂,那么為什么要嫁?
父母亦可養(yǎng)她一輩子。
何詩儀搖頭,低聲哽咽道:“媽咪,我們只是分開太久,等我把這邊處理好,我和Vincent待一起,我們感情就會變得和從前一樣的。”
她喃喃自語,也像是在欺騙自已:“會好的,和以前一樣。”
這樣一段感情,她總是不愿意就這樣放手。
不甘心,又心存貪戀,而愛意纏繞其中,讓她無法輕易放下。
心情總是不好,何詩儀在當天下午便趕赴深圳,直到抵達深圳,這才給蔣正邦發(fā)去信息:
【我臨時出差過來這邊,今夜處理完事情就走,你陪我吃頓晚飯可好?】
蔣正邦正準備從公司離開,收到這條信息,便讓Ivan訂了餐廳,然后獨自開車去接何詩儀。
“抱歉啦,我知你很忙,也不是故意打擾你,真的就是出差而已啦。”
兩人一見面,何詩儀蹦跳著在他臉頰落上一吻,然后挽著他手臂朝包廂走去。
“你看起來好辛苦誒,Vincent,工作真的很累是不是?你要不要和我說一說?也許你會輕松一些。”
女人眉頭擰起,是很真誠的關心模樣。
蔣正邦也不掩飾眉眼疲憊,自顧自為二人倒茶,而后拿起茶杯喝一口:“沒什么大事,倒是你,公司做的那么好了?臨時出差?”
“是啊,我的代加工廠在深圳嘛,有款產品的生產出了點問題,讓我過去處理。”
“產品生產出問題竟然需要你下基層?”蔣正邦笑著搖搖頭:“詩儀你還真是親力親為。”
“那當然!我是要做正經事業(yè)的!我要創(chuàng)辦一家聞名世界的彩妝公司!”
“你從前做娛樂公司時,還說要重鑄香港電影輝煌。”
“這次是真的!”
“很偉大的理想,祝你成功。”
何詩儀輕哼一聲:“你這話聽著像諷刺我。”
“哪里。”男人微笑:“衷心的祝愿。”
兩個人邊吃邊聊,時間不知不覺便已過去。
何詩儀依依不舍,蔣正邦問:“今晚真的不住?”
“不住啦,我要去工廠的。我可沒騙你。”
她也心知他并非真心的挽留。
男人面色松動。
何詩儀試探問:“那你送我去好嘛?”
“你的助理呢?”
“先過去了。你送我過去就好了,我和助理一起回,她有開車的。”
男人點點頭。
何詩儀笑容輕松下來。
車廂里很安靜。
何詩儀打開車載音樂,任由樂聲在狹小空間流淌。
突然間,她的面色漸漸凝重。
正在播放的是一首陌生的純音樂。
也是蔣正邦絕對不會聽的類型。
她看向屏幕,看到了一部電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