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內，有了菲尼亞斯那番刺耳的話語“提醒”，鄧布利多眼中的些許恍惚和回憶很快隱去。

移開茶杯，輕輕揮散面前殘留的熱霧。

那雙亮藍的眼睛與盧西恩墨綠色的眼眸再無阻礙地對視。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盧西恩，等待著他的回答。

想學黑魔法來救人？

盧西恩迎著那目光，語氣平靜而坦誠：

“我認為，想要治療詛咒，首先得了解它是什么、怎么運作的。這一點，無可避免。”

鄧布利多先沒有評價這個聽起來合理的回答，而是繼續追問，語氣依舊溫和，

“你真心覺得，黑魔法可以用來救人？”

盧西恩沒有猶豫，認真地說：

“我覺得我可以試試。而且，總要試試才能知道，不是嗎？”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目光落在盧西恩臉上，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黑魔法可以折磨人，可以控制人，可以殺害人……

但是救人？

見鄧布利多沉默不語，盧西恩用食指撓了撓臉頰，他能猜到鄧布利多在顧慮什么，但他也不想繞彎子，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如再坦誠一點。

“其實……”盧西恩頓了頓，“除了想學黑魔法來治療詛咒之外，我本身也確實有想借這個機會學黑魔法的念頭。”

鄧布利多抬眼看他。

盧西恩繼續道：“黑魔法是一片很浩瀚的知識領域。我很難完全無視它的存在。”

黑魔法確實浩瀚無垠——不像變形術、魔藥、煉金術等這些領域，定義相對清晰，邊界也分明。

黑魔法不一樣。

凡是那些被認為“有傷天和”的魔法，都被丟進了“黑魔法”這一堆。

操控靈魂的，改造肉體的，血腥殺戮的，詛咒侵蝕的……種類繁多，包羅萬象。

說它浩瀚無垠，一點都不夸張。

鄧布利多聽完，下意識抬起手，想用食指推一推鼻根處，但手指觸到的只有皮膚。

他這才想起，今晚沒有戴那副半月形眼鏡。

鄧布利多轉而按了按眉心，盧西恩這番話，又讓他想起格林德沃。

但仔細想想，盧西恩和格林德沃十分不一樣。

格林德沃是用魔法和知識來實現理想，而盧西恩更專注于知識本身，純粹被那種探索未知的欲望驅動著。

不過，正是因為這份坦誠，反而讓鄧布利多更相信盧西恩。

沒有再多說什么，鄧布利多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書架上的幾本書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徑直飄落下來，穩穩落在盧西恩面前的桌上。

“這幾本先看著。”鄧布利多說，“之后可以再去圖書館借幾本相關的。”

“可以先學習詛咒相關的理論知識，但千萬不要親自嘗試。依舊是每周的下午茶時間，你來我這里，我會指導你。”

想了想，鄧布利多又抽出一張羊皮紙，拿起羽毛筆在上面快速寫下幾行字。

那是幾本涉及詛咒的魔法書名，后面跟著他的魔力印記和簽名。

雖然之前給盧西恩批過特許的借書條，能在禁書區借到一些書。

但明顯涉及黑魔法領域的部分書籍，就需要用這張新借書條當作給平斯夫人的“通行證”。

盧西恩鄭重地接過那幾本魔法書和借書條，將它們仔細收好，然后站起身，向鄧布利多微微欠身：

“謝謝您，校長。”

鄧布利多點點頭，端起已經有些放涼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看著盧西恩眼中的喜色，心中卻掠過另一層思緒。

關于納吉尼的詛咒，當年她離開之前，鄧布利多和紐特他們其實都探尋過解決的辦法。

可惜最終也沒有成功。

那種血咒的侵蝕，深入骨髓，他們想盡了辦法也無能為力。

現在，這個少年說他想試試。

鄧布利多不知道盧西恩能不能成功，那條路，他們當年走過，知道有多難。

但同時還有個想法在鄧布利多心中一閃而過——

其實，他也想看看，盧西恩的黑魔法天賦，到底有多好？

當這個少年真正涉足那片領域，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