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咳兩聲,聲音有些發顫。
“咳咳,這就不用了吧......”
雖然被赤旭蛇咬掉了手臂,但看著眼前這慘絕人寰的一幕,他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那條公蛇痛苦扭曲的模樣,讓他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
用這種方式來報復赤旭蛇,他總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畢竟赤旭蛇是公的,他吃公蛇的蛋......
沐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內心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寒。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腹部,仿佛那里也會突然鼓起來似的。
聽到這話,蘇青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終于放過了沐云。
他優雅地轉身,目光落在了奄奄一息的赤旭蛇身上。
此時,赤旭蛇已經虛弱得連蛇信子都吐不出來了。
它癱軟在地上,赤金色的鱗片失去了光澤,腹部因為產下大量蛇蛋而無法合攏。
它的豎瞳渙散,只剩下最后一絲微弱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出。
蘇青緩步走到赤旭蛇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兇殘的妖獸。
他輕輕抬起手,指尖縈繞著翠綠色的生命之源,在赤旭蛇眼前晃了晃,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還要再來一輪嗎?”
赤旭蛇的瞳孔驟然收縮,殘破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發出微弱的\"嘶嘶\"聲,仿佛在哀求一個痛快的了斷。
蘇青面紗下的眼眸微微瞇起,指尖的生命之源再次泛起幽綠的光芒。
他緩步繞著奄奄一息的赤旭蛇踱步,長袍下擺掃過滿地的蛇蛋,發出沙沙的聲響。
“既然還有力氣害怕...”
蘇青的聲音輕柔似水,卻讓赤旭蛇的豎瞳縮成了針尖。
“那就再來一輪吧。”
翠綠的光點如螢火般飄向赤旭蛇殘破的身軀,那已經干癟的腹部再次詭異地蠕動起來。
赤旭蛇發出無聲的哀鳴,蛇尾無力地拍打著地面,濺起一片血花。
\"砰!\"
又是一顆沾滿粘液的蛇蛋滾落在地。
\"砰!砰!砰!\"
一顆接一顆的蛇蛋被強行催生出來,祠堂內很快堆滿了黏膩的蛇蛋。
赤旭蛇的腹部已經完全變形,鱗片剝落,露出血淋淋的內臟。
它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但蘇青精準地控制著生命之源的輸送,讓它始終吊著一口氣。
“媽媽這是要讓它生到魂飛魄散啊...”
宋二哆哆嗦嗦地數著地上的蛇蛋。
“一百零八、一百零九...這蛇的妖丹都要被榨干了吧...”
沐云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條曾經威風凜凜的赤旭蛇,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只會產蛋的行尸走肉。
每一次蛇蛋落地的\"砰\"聲,都讓他的心臟跟著顫抖一下。
終于,在第三百顆蛇蛋落地時,赤旭蛇的身軀猛地一僵,瞳孔徹底渙散。
它的妖丹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竟是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被榨干了。
蘇青這才滿意地收手,轉身時衣袂飄飄,仿佛剛才那個冷酷無情的施刑者根本不是他。
他看向沐云,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解氣了嗎?”
沐云機械地點點頭,眼神渙散。
害怕...
蘇青緩步走向赤旭蛇的尸體,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劃,一道水刃精準地剖開了蛇腹。
他眉頭微皺,在血肉模糊的內臟中翻找著,很快取出了沐云那只還未完全消化的手臂。
手臂上沾滿了粘稠的胃液,皮膚已經被腐蝕得發白,但骨骼和經脈尚且完好。
蘇青用清水仔細沖洗干凈,而后又從蛇腹中取出一枚泛著幽綠色光芒的蛇膽。
“吃下去。”
他將蛇膽遞給沐云,聲音不容置疑。
沐云看著那枚還在滴著膽汁的蛇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覺得這一幕十分的眼熟。
他閉著眼睛,一口將蛇膽吞下。
苦澀腥臭的汁液在口腔中爆開,讓他差點吐出來。
但很快,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腹部升起,手臂斷口處的灼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毒解了。”
蘇青簡短地說道,將沐云的手臂遞還給他。
“找個地方埋了吧。”
聽到這話,沐云接過了自已的手臂,神色復雜。
兩人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樹下挖了個坑。
沐云小心翼翼地將自已的斷臂放入土中,蘇青則站在一旁,臉色十分的不好。
“謝謝你,蘇琪姑娘。”
沐云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抬頭看向蘇青,卻見對方依舊靜立如松,面紗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夜風拂過時,那縷垂落的發絲輕輕晃動,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
蘇青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著。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他低垂著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悲傷。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吹散。
“你先走吧,我在這里待一會。”
沐云一怔,敏銳地察覺到蘇青周身縈繞的悲傷氣息。他張了張嘴,想問些什么,卻又在觸及對方疏離的姿態時,默默咽了回去。
最終,他只能干巴巴地應了一聲好。
看著突然悲傷起來的蘇青,沐云也不敢多問,只好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
月光如水,靜靜灑在蘇青身上。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掌,指尖微微顫抖。
體內那股陰寒的力量正在肆虐,天陰玄水體的覺醒讓他的身體發生著不可逆轉的變化。
“呵......”
蘇青苦笑一聲,他感受著身體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楚,某種屬于男性的特征正在逐漸剝離。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的手指解開衣帶。
月光下,一根枯樹枝掉落在地上,還帶著未干的血跡。
蘇青的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已無關的東西。
“阿弟......”
他輕聲呢喃,聲音飄散在夜風中。
“你最終還是離我而去。”
蘇青在沐云斷臂的土坑旁,又挖了一個小坑。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當那枯樹枝被放入土中的瞬間,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最終還是松開了。
“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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