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正好,在她的計劃之中。
她沉吟了片刻,緩緩地說道:
“沐云,你記住。你是龍,不是泥鰍。你的善良,不應該用在這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慕容家如何對你,你比我清楚。你這次若是心軟了。下一次,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我不會幫你去救一個用性命來威脅你的人。這是原則問題。”
蘇青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電話那頭的沐云,徹底沉默了。
他知道,蘇言說得都對。
可是……
就在沐云心亂如麻,不知所措時。
蘇青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那聲音里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不過……”
“雖然我不會出手。但,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沐云的呼吸,猛地一窒!
“蘇小姐,您請說!”
蘇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狐貍般的微笑。
她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緩緩地說道:
“在京海市,要論醫術,沒有人能比得過,‘濟世堂’的宋神醫。”
“你,可以去求他。”
當“濟世堂”和“宋神醫”這幾個字,從蘇青的口中,通過電話清晰地傳入沐云耳中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濟世堂?
那不是……昨天自已才剛剛站過的、那座破廟旁邊的……古老醫館嗎?
他當時只顧著震懾林家,滿心都是復仇的快感,完全沒有留意到,近在咫尺的地方,竟然就隱藏著一位,連蘇小姐都推崇備至的“神醫”!
“蘇小姐……您是說,濟世堂的宋神醫,能治好慕容老爺子的病?”
沐云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求證。
“我不知道。”
蘇青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
“我只知道,在京海市,如果連宋神醫都治不好的病,那就可以,直接準備后事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絕對權威!
沐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聽出了蘇小姐話里的意思。
這不僅是,給了他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更是,給了他一個,測試慕容家,也測試慕容思雨的……機會。
如果,他真的請動了這位宋神醫,治好了慕容老爺子,慕容家會如何?慕容思雨又會如何?
是會,真心悔過,還是會,覺得他沐云,依舊可以被他們,呼來喝去,予取予求?
“我明白了。”
沐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重新恢復了冷靜。
“多謝蘇小姐指點。這份恩情,沐云,再次記下了。”
“不必客氣。”
蘇青打了個哈欠,用一種慵懶的、仿佛事不關已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一條鮮活的生命,因為一些無聊的恩怨,而白白逝去。僅此而已。”
“好了,我要繼續睡覺了。沒事的話,不要再打過來了。”
說完,她“啪”的一聲,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沐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握著手機,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蘇小姐,剛才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的聲音,時而冰冷,時而溫柔。
她明明,拒絕了自已的請求,卻又在不經意間,為自已,指明了方向。
她就像,天上的云,高懸的月,讓人捉摸不透,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去探尋,那云層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風景。
“蘇言……”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那雙剛剛恢復了冰冷的眼眸中,再次,泛起了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復雜的漣漪。
……
另一邊,蘇青掛斷電話后,心情大好。
“完美!”她在識海里,給自已比了個耶,“劇本,已經寫好。演員,也已就位。現在,就看我的龍王大人,和我那便宜兒子,能碰撞出,什么樣的火花了!”
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洗漱。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時,發現,宋書哲已經,穿戴整齊,背著他的小書包,安安靜靜地,坐在了餐桌旁。
桌子上,還擺著兩杯,溫熱的牛奶。
“媽媽,早上好。”
看到蘇青出來,宋書哲立刻站了起來,禮貌地問好。
雖然,他還是對這個稱呼,感到有些別扭,但經過一晚上的自我心理建設,他已經,能勉強控制住自已臉紅的沖動了。
“早啊,兒子。”
蘇青笑著走過去,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今天這么乖?還知道給媽媽倒牛奶?”
“我……我只是,順便。”
宋書哲小聲說道,耳根卻還是不爭氣地紅了。
蘇青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心情更好了。
她簡單地做了兩份三明治,兩人吃完早餐后,蘇青便準備,送宋書哲,去他的濟世堂。
“你今天,就在醫館,乖乖待著。可能會有一個,叫做‘沐云’的人,去找你看病。”
蘇青一邊幫宋書哲整理著小領結,一邊叮囑道。
“沐云?”宋書哲仰起小臉,一臉的疑惑,“是媽媽的朋友嗎?”
“嗯……算是吧。”蘇青想了想,說道,“他要你看的病人,是一個姓慕容的老爺子。病癥,應該是,急火攻心,外加,驚懼過度,導致的氣血逆亂,心脈受損。”
宋書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媽媽,您……您也懂醫術?”他還沒見到病人,眼前這位“媽媽”,竟然就能,將病癥,說得八九不離十?
“略懂,略懂。”蘇青謙虛地擺了擺手,“皮毛而已,比不上我們家小神醫。”
她拍了拍宋書哲的小肩膀,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
“兒子,這個病人,你可以治。但是,不能,輕易地治。”
宋書哲冰雪聰明,立刻就聽出了,蘇青話里的深意。
“媽媽是想說,要讓他們,付出一些……代價?”
“聰明!”蘇青贊許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我的好兒子,一點就通。”
她俯下身,在宋書哲耳邊,低聲地,交代了幾句。
宋書哲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疑惑,慢慢地,變成了然,最后,又帶上了一絲,看好戲的促狹。
“我明白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