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
卻讓沐云感覺自已得到了全世界的許諾。
接下來的時間,病房里很安靜。
沐云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為蘇青做著一些事情。
他去打了一壺熱水,倒了一杯,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之后才遞到蘇青的嘴邊。
蘇青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他又拿起一個蘋果,用小刀仔仔細細地將果皮削掉。
然后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放進碗里,插上一根牙簽遞給她。
蘇青吃了一塊。
“我沒什么胃口。”她說。
“好。”沐云立刻將碗收了回來,“那您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
他將椅子搬到了離病床更近的地方。
他就那么坐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專注。
蘇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她說,“你一夜沒睡。”
“我不累。”沐云回答。
蘇青知道自已勸不動他。
她索性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覺。
沐云看到她閉上眼睛,立刻將自已的呼吸都放輕了。
他怕自已的一點點聲音都會打擾到她。
他就這樣守了她一個下午。
直到護士進來通知他們手術的時間已經確定了。
就在明天早上九點。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沐云就醒了。
他其實根本就沒有睡。
他在病房外的走廊長椅上坐了一整夜。
他去洗了把臉,讓自已看起來精神一些。
然后買來了清淡的早餐。
蘇青醒來后沒什么胃口,只喝了幾口粥。
八點鐘,護士和醫生陸續地來到了病房。
他們開始為蘇青做著術前的準備。
沐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在蘇青的身上插上各種他看不懂的儀器。
他的心也跟著那些儀器的線路一根一根地緊緊纏繞起來。
他想幫忙卻又不知道自已能做什么。
他感覺自已像一個多余的人。
“蘇小姐,我們要準備送您去手術室了。”主刀醫生說道。
蘇青點了點頭。
護士們將病床的護欄拉起。
沐云立刻走上前。
“我跟你們一起去。”
醫生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病床被緩緩地推出了病房。
沐云緊緊地跟在床邊。
他的手放在病床的護欄上,仿佛這樣就能給予她一些力量。
走廊很長。
病床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沐云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蘇青的臉。
蘇青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沒有看他。
她的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緊張或者害怕。
她越是這樣平靜,沐云的心里就越是難受。
終于,他們來到了手術室的門口。
那扇厚重的自動感應門前有一條紅色的線。
“先生,您只能送到這里了。”一個護士攔住了他。
沐云停下了腳步。
病床繼續向前。
在他和她之間隔開了一段距離。
就在那扇門即將關閉的瞬間。
蘇青忽然轉過了頭。
她的目光穿過那段距離,準確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
沐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說的是:“等我。”
然后那扇門緩緩地合上了。
將她和她的世界都關在了里面。
門上的那盞紅燈亮了起來。
上面寫著三個字:手術中。
沐云站在那扇門前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里還在回響著她最后的那兩個字。
等我。
“先生,您可以去家屬等候區休息一下。”護士好心地提醒他。
沐云搖了搖頭。
“我在這里等。”
他走到墻邊靠著墻站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盞紅色的燈。
仿佛那盞燈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時間開始了它最漫長的行走。
沐云不知道自已站了多久。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他的雙腿已經開始發麻。
但是他沒有動。
他看著走廊里人來人往。
有醫生有護士有病人有家屬。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焦急地踱步,有人在低聲地祈禱。
他什么都聽不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緊閉的門和那盞刺目的紅燈。
他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和蘇青相識以來的一幕一幕。
第一次見面,在慕容家的壽宴上。
她穿著一身白裙,清冷高傲,像不屬于這個凡塵俗世的仙子。
黑金號上,她穿著黑色的禮服在他耳邊輕聲下達指令。
她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公寓里,她穿著黑色的絲襪坐在椅子上將腳遞到他的面前。
她的眼神帶著戲謔和一絲他看不懂的深意。
還有昨晚,她在他面前解開衣服。
那平坦的帶著力量感的胸膛。
他曾經以為那是她強大的象征。
現在他才知道那或許正是她痛苦的根源。
他將所有的記憶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發現他之前錯過了太多。
她的每一次皺眉,每一次沉默,每一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疲憊。
他都沒有在意。
他真是太該死了。
沐云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已一巴掌。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響亮。
旁邊一個路過的小護士被他嚇了一跳。
沐云沒有理會。
他只是將頭更深地埋了下去。
如果手術出現任何意外。
如果她不能從那扇門里平安地走出來。
他會讓整座京海市為她陪葬。
不。
整個世界。
他會在毀滅了這個世界之后就去陪她。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里瘋狂地滋生。
他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冷。
那股沉寂了許久的屬于龍王的暴戾之氣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擴散。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幾個原本坐在不遠處長椅上的家屬都感覺到了那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他們不安地看了沐云一眼,然后默默地換到了更遠的地方。
沐云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他只是盯著那盞燈。
那盞紅色的燈熄滅了。
沐云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就沖到了手術室的門口。
幾秒鐘后那扇門開了。
主刀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醫生!”沐云沖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怎么樣?手術怎么樣?”
他的力氣很大。
醫生被他抓得手臂生疼。
“先生,你先冷靜。”醫生掙脫開他的手,“手術非常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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