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點燃,又在下一刻凍結成冰。狂暴的靈力與陰冷的死氣激烈對沖,形成無數細小的氣旋,刮擦著古老的石壁和垂落的鐘乳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兩名幽冥殿金丹執事如同鬼魅,一左一右撲向沐云。他們一人手持慘綠色的骨幡,搖動間涌出大股粘稠如實質的綠色毒霧,霧氣翻騰中,無數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凄厲尖嚎,直撲神魂!另一人則揮舞兩柄淬毒的幽藍彎刀,刀光快如閃電,軌跡刁鉆詭異,每一刀都帶著刺骨的陰寒,仿佛能凍結血液和靈力!
“小心毒霧和魂攻!”石昆一邊艱難抵擋著如同野獸般瘋狂撲擊的凌霄子(此時凌霄子雙眼赤紅,招式全無章法,只憑被強化后的金丹肉身和一股暴戾陰煞之氣亂打,卻威力驚人),一邊嘶聲提醒。
沐云眼神沉靜如淵。“無鋒”劍在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混沌之力與青鸞之力在劍身內流轉交融,化作一層薄薄的、仿佛能隔絕萬法的混沌光暈。他沒有去硬擋那漫天毒霧和魂嚎,也沒有去格擋那刁鉆的刀光。
而是——
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道體全開!《混沌衍天訣》瘋狂運轉!丹田內混沌氣旋中心,那顆米粒大小的混沌道種虛影微微震顫,散發出一股源自天地初開、包容萬物的原始道韻!
他手中的“無鋒”劍,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在身前劃過一個完美的圓!
混沌·歸元!
劍光過處,并非斬擊,而是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急速旋轉的混沌漩渦!那洶涌而來的綠色毒霧、凄厲的魂嚎、乃至兩名執事斬出的凌厲刀光,在接觸到這混沌漩渦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被強行吸納、分解、同化!漩渦邊緣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兩名金丹執事臉色驟變!他們感覺到自已發出的攻擊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能吸收一切的墻壁,力量迅速流失!更讓他們心悸的是,那混沌漩渦中隱隱傳來的、仿佛能湮滅一切屬性的力量,讓他們本能的感到恐懼!
“這是什么功法?!”持骨幡的執事驚駭叫道。
沐云沒有回答。他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更多鮮血。強行以筑基后期修為,模擬、施展《混沌衍天訣》中記載的、更高境界才能勉強使用的防御絕學“混沌歸元”,并且同時吸納、化解兩名金丹初期的全力攻擊,對他的經脈、丹田、乃至神魂都是巨大的負擔!混沌道種虛影都黯淡了一絲!
但,他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一瞬!
就在兩名執事驚疑不定、攻勢稍緩的剎那——
“青鸞!”沐云厲喝!
早已蓄勢待發的蘇青鸞,眼中清光大盛!她雙手結印,青鸞佩懸浮頭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輝!改良后的“小陰陽兩儀陣”陣盤被她全力擲出,在空中瞬間展開,化作一個直徑三丈、清濁二色光芒急速流轉的球形領域,將沐云、她自已,以及那兩名金丹執事,全部籠罩其中!
陣法之內,陰陽流轉,清濁自分!幽冥殿執事修煉的陰煞死氣,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陣法中蘊含的至陰清靈之氣和沐云殘留的混沌之力雙重壓制、削弱、驅散!他們的修為憑空被壓制了近兩成!動作也遲滯了一瞬!
而沐云和蘇青鸞,則在陣法中得到微弱增幅,氣息相連,靈犀相通。
“就是現在!”蘇青鸞清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青色軟劍,劍光如驚鴻乍現,直刺持骨幡執事的咽喉!這一劍,快、準、狠,更帶著青鸞真羽賦予的一絲破邪誅魔的凜然正氣!
那執事慌忙搖動骨幡抵擋,幡面涌出的毒霧和怨魂在陣法壓制和青鸞劍光下迅速消融!軟劍如同毒蛇,繞過幡桿,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飚射!
與此同時,沐云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撤去“混沌歸元”,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另一名持刀執事!“無鋒”劍不再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簡單的直刺!但這一刺,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混沌之力、戰斗意志、以及“無鋒”劍淬煉后完全蘇醒的靈性!
劍尖之處,空間仿佛塌陷,一點極致的混沌黑暗一閃而逝!
那持刀執事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死寂、仿佛能終結一切的力量鎖定了自已,亡魂大冒,雙刀交叉瘋狂格擋!
鐺——!!!
刺耳到極點的金鐵交擊爆鳴!火星如同煙花般炸開!執事手中兩柄品階不低的淬毒彎刀,如同紙糊般被“無鋒”劍刺穿、崩碎!劍勢未盡,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呃啊——!”執事發出短促凄厲的慘叫,胸口并未出現巨大傷口,但整個身體卻以劍尖刺入點為中心,迅速變得灰敗、干癟、仿佛所有生機和靈力都被那混沌劍意瞬間吞噬、湮滅!他瞪大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隨即光芒渙散,噗通倒地,化作一具仿佛風化千年的干尸!
一擊,秒殺金丹初期!
但這幾乎抽干了沐云最后的力量,他踉蹌后退,以劍拄地,大口喘息,鮮血不斷從口鼻中涌出,眼前陣陣發黑。
另一邊,蘇青鸞與那持幡執事的戰斗也到了關鍵時刻。執事受傷,又被陣法壓制,兇性大發,竟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幡上!骨幡驟然膨脹,幡面浮現出一張巨大、猙獰的鬼臉,張開大口,噴出一股粘稠如墨、散發著濃郁尸臭和絕望氣息的黑色洪流!這是他以本命精血催動的絕招“黃泉尸水”!
蘇青鸞臉色一變,青鸞佩清輝全力綻放,在身前布下一層又一層青色光幕,同時身形急退。但那黑色尸水腐蝕性極強,光幕層層消融!
眼看尸水就要沖破最后防御——
“哼!”一聲冷哼響起!
一直冷眼旁觀的陰長老,似乎對兩名手下遲遲拿不下沐云和蘇青鸞(甚至被反殺一人)感到不悅。他屈指一彈,一道細如發絲、卻凝練到極致的幽藍光線,悄無聲息地射向蘇青鸞后心!速度快到超越靈識捕捉!
這一擊陰毒無比,時機刁鉆,正是蘇青鸞全力應對尸水、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若被擊中,金丹中期也必死無疑!
“小心!”沐云目眥欲裂,想撲過去救援,卻已無力動彈!
千鈞一發!
一道土黃色的、厚重如城墻般的光幕,突然在蘇青鸞身后亮起!是石昆!他拼著硬挨了凌霄子一記重擊(肩膀塌陷,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強行分神,施展厚土宗秘術“不動如山”,為蘇青鸞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幽藍光線擊中光幕,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光幕劇烈晃動,出現無數裂紋,終究沒有破碎,但那反震之力也讓石昆狂噴鮮血,氣息驟降。
蘇青鸞趁此間隙,青鸞佩光芒再盛,終于將最后一股尸水凈化,軟劍如電,刺穿了因施展絕招而短暫虛弱的持幡執事眉心!執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骨幡無力落地。
兩名金丹執事,盡歿!
但付出的代價慘重。沐云幾乎力竭重傷,石昆傷上加傷,蘇青鸞靈力消耗巨大,臉色蒼白。
而另一邊,黑巖的情況更加不妙。他仗著皮糙肉厚和金丹中期的強悍修為,與那名被控制的玄天宗金丹修士硬碰硬,雖然砸斷了對方一條手臂,但自已也被對方不要命的打法在胸腹間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如注,氣息萎靡。
最危險的是,陰長老還未真正出手!蘇青瑤也依舊靜立,態度不明!
陰長老看著倒地的兩名手下,蒼白陰鷙的臉上沒有絲毫痛惜,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不錯,不錯……混沌道體,青鸞血脈,果然沒讓本長老失望。越是掙扎,潛力越大,煉成‘鑰匙傀儡’后的價值也越高。”
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籠罩整個溶洞!金丹后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展露,那陰冷、死寂、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氣息,讓重傷的眾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游戲該結束了。”陰長老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幽藍光芒凝聚,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漩渦,“能死在本長老的‘九幽噬魂手’下,是你們的榮幸。”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石昆咬牙,想要再次燃燒精血,黑巖咆哮著舉起石錘,沐云緊握“無鋒”,蘇青鸞將最后靈力注入青鸞佩……
就在這時——
“等等。”
一個清脆卻冰冷的聲音響起。
是蘇青瑤。
她終于動了。手持那柄寒氣森森的藍色長劍,緩步走到了陰長老身側,目光卻看向蘇青鸞,復雜難明。
“陰長老,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蘇青瑤聲音平靜,“我要親手……了結我們姐妹之間的‘因果’。”
陰長老眉頭微挑,掌心的黑暗漩渦旋轉速度稍緩,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青瑤:“蘇二小姐這是……要親自動手清理門戶?也好,本長老便給你這個機會。不過,要快些,殿主那邊,還在等著‘鑰匙’呢。”
他退后半步,以示“成全”,但氣機依舊牢牢鎖定著沐云等人,顯然不放心蘇青瑤,也防止他們趁機逃脫或自毀。
蘇青瑤沒有理會陰長老話語中的機鋒,只是提著劍,一步步走向蘇青鸞。藍色長劍劍尖低垂,在地面劃出細微的痕跡,發出沙沙輕響。
“青瑤……”蘇青鸞看著走近的妹妹,心中百感交集,有憤怒,有悲傷,有不解,更有深深的失望,“為什么?你究竟……為什么?!”
“為什么?”蘇青瑤在距離蘇青鸞三丈外停下,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姐姐,你總是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為了家族、為了大義的樣子。可你知道,我從小到大,活在‘蘇家天才大小姐蘇青鸞的妹妹’這個名頭下,是什么滋味嗎?”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所有人都拿我和你比!比修為,比天賦,比丹道,比陣法!你永遠是最好的,最受寵的,連母親留下的青鸞佩,都默認是你的!父親眼里也只有你!我呢?我算什么?!一個用來襯托你優秀的影子嗎?!”
“所以,當玄天宗玉磯子長老找到我,告訴我,我擁有不輸于你的‘玄陰靈體’,只要修煉合適的功法,就能超越你,甚至超越所有人時……我心動了。”蘇青瑤眼神變得狂熱,“他給了我力量,給了我地位,給了我……擺脫你陰影的希望!而幽冥殿,給了我更大的承諾——一個全新的、力量為尊的世界!在那里,我將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我將是主宰之一!”
“你瘋了!”蘇青鸞痛心疾首,“與虎謀皮!幽冥殿和玉磯子只是在利用你!看看凌霄子!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利用?”蘇青瑤冷笑,“互相利用而已。我有他們需要的東西——蘇家的秘密,母親留下的部分線索,還有……接近你,獲取青鸞佩信任的機會。而他們,給了我力量和未來。至于凌霄子師兄……”她瞥了一眼仍在瘋狂攻擊石昆(此刻石昆已搖搖欲墜)的那個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又恢復冰冷,“那是他自已道心不堅,被心魔所趁,怨不得別人。”
她抬起劍,指向蘇青鸞:“姐姐,把青鸞佩交出來吧。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我可以求陰長老,給你一個體面的了斷。至于你的混沌道體小情人……”她掃了一眼沐云,“幽冥殿會‘好好’利用他的價值。”
“休想!”蘇青鸞斬釘截鐵,青鸞佩清輝再起,雖然微弱,卻堅定不移,“青鸞佩是母親遺物,關乎封印蒼生,豈能交予你這等背棄祖宗、勾結邪魔之人!今日,我便代母親,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她已率先出手!軟劍化作一道青色驚鴻,直刺蘇青瑤面門!這一劍,再無半點留情,只有決絕與悲憤!
蘇青瑤眼神一冷,藍色長劍驟然爆發出刺骨的寒芒,劍身周圍空氣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她修煉的,顯然是玄天宗某門極為陰寒的劍訣,且已得真傳!
鐺!鐺!鐺!
姐妹二人瞬間戰作一團!劍光縱橫,寒氣四溢,青輝與藍芒激烈碰撞!兩人修為相當(蘇青瑤竟也達到了金丹中期!),劍法各有千秋,一時間竟難分高下。但蘇青鸞之前消耗巨大,又心緒激蕩,漸漸落于下風,身上很快添了幾道血痕。
陰長老好整以暇地看著,仿佛在欣賞一場有趣的戲劇。
沐云心急如焚,卻無力插手。石昆和黑巖也自身難保。眼看蘇青鸞險象環生,被蘇青瑤一劍逼退,踉蹌著靠向一根陣法石柱,藍色長劍如同毒蛇,直刺她心口!
就在這生死一線——
異變,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蘇青鸞背靠的那根刻滿符文的陣法石柱,在她身上青鸞佩清輝和激烈波動的靈力刺激下,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并非幽藍色的幽冥殿陣法光芒,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凈、帶著淡淡金光的土黃色光芒!那光芒順著石柱上的紋路急速蔓延,瞬間點亮了周圍幾根石柱!整個“九幽鎖靈陣”的光幕都劇烈波動起來!
更驚人的是,蘇青鸞懷中的青鸞佩,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召喚,自動飛出,懸浮在她身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清光與石柱上的土黃光芒交織,竟然在陣法光幕上,強行撕開了一道細微的、不穩定的裂縫!裂縫之中,傳來更加精純、浩瀚的戊土靈力和……一絲仿佛沉睡萬古的龍脈威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連陰長老都臉色驟變,失聲叫道:“不可能!青鸞佩怎么可能引動被封印壓制的龍脈節點核心?!”
蘇青瑤的劍勢也為之一滯,驚疑不定地看著那裂縫和光芒大放的青鸞佩。
沐云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歸墟宗守藏長老的話,以及先祖沐天罡和母親蘇晚晴關于“另一條路”的猜測——“鑰匙非鎖”、“真正的封印,在心,不在陣”、“陣法既是枷鎖,也可能是橋梁”!
青鸞佩是“鑰匙”,但或許不僅僅是打開或關閉封印的“鑰匙”,更是……溝通、引動、甚至一定程度上“調和”封印與地脈本身力量的“媒介”!尤其是在這“龍脈之眼”的核心區域,在特定的刺激下(比如蘇青鸞拼死催動青鸞本源,又恰巧靠近了陣法與地脈的節點),竟然意外觸發了這種隱藏極深的聯系!
機會!
這是絕境中唯一的一線生機!
“青鸞!抓住機會!用青鸞佩,感應裂縫后的力量!嘗試引導它!”沐云用盡最后力氣嘶喊。
蘇青鸞也瞬間明悟。她不顧傷勢,雙手結出母親手札中記載的、與青鸞佩深層溝通的古老法印,心神全力沉入青鸞佩中,去感應、去呼喚裂縫后那股浩瀚而古老的龍脈戊土之力!
青鸞佩清光更加熾烈,仿佛在回應。裂縫微微擴大了一絲,一縷精純到極點的土黃色靈光,如同實質般流淌而出,纏繞上蘇青鸞的身體!
剎那間,蘇青鸞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厚重、溫和、卻又充滿無上威嚴的力量涌入體內!這力量與她自身的青鸞之力非但沒有沖突,反而奇異地交融、互補,迅速修復著她的傷勢,補充著她的消耗,甚至讓她的修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更關鍵的是,這股力量似乎對幽冥殿的陰煞死氣有著天生的壓制和凈化作用!
她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氣息節節攀升!
“阻止她!”陰長老終于按捺不住,臉色猙獰,再也顧不得看戲,一掌拍出!那只之前凝聚的黑暗漩渦猛然膨脹,化作一只巨大的幽藍鬼爪,帶著凄厲的鬼哭狼嚎,抓向蘇青鸞和那道裂縫!他要強行打斷這失控的共鳴,并將青鸞佩奪回!
“休想!”沐云不知從哪里涌出最后一股力氣,猛地將懷中那枚“元磁佩”(儲存了“無鋒”劍混沌元磁之力)捏碎!同時,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混沌之力,盡數注入“無鋒”,朝著那抓來的幽藍鬼爪,全力擲出!
“無鋒”劍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劍身內部儲存的混沌元磁之力被徹底激發,與沐云傾盡所有的混沌之力融合,形成一道仿佛能撕裂空間、湮滅萬物的混沌劍氣!
與此同時,得到龍脈戊土之力灌注的蘇青鸞,也清叱一聲,將融合了戊土之力的青鸞佩清光,凝聚成一道凝練無比的淡青色光柱,配合著沐云的混沌劍氣,轟向那只鬼爪!
一灰一青,兩道光芒,在昏暗的溶洞中交相輝映,如同劃破絕望的黎明之光!
轟——!!!!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溶洞中央爆發!混沌、青鸞、戊土、九幽四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碰撞、湮滅、沖擊!整個溶洞地動山搖,無數鐘乳石斷裂墜落,地面裂開道道溝壑!那“九幽鎖靈陣”的光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甚至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裂紋!
首當其沖的幽藍鬼爪,在混沌劍氣和青鸞戊土光柱的夾擊下,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潰!爆炸的余波狠狠沖擊在陰長老身上,即便以他金丹后期的修為,也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臉上露出驚怒交加的神色。
而爆炸的中心,沐云和蘇青鸞所在的位置,更是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徹底淹沒!
“沐云!姐姐!”蘇青瑤失聲驚呼,下意識地想要沖過去,卻被爆炸的氣浪掀飛。
石昆和黑巖也拼死抵擋著沖擊,目眥欲裂地看著那團毀滅的光芒。
光芒和煙塵緩緩散開。
只見沐云渾身是血,倒在碎石之中,氣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無鋒”劍斜插在他身旁不遠處,劍身黯淡。蘇青鸞則半跪在地,靠著那根依舊散發著土黃色光芒的石柱,嘴角溢血,青鸞佩懸浮在她身前,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但她周身依舊纏繞著淡淡的戊土靈光,傷勢似乎被暫時穩定住了。
兩人聯手一擊,竟勉強擋住了陰長老的含怒一擊!但也幾乎耗盡了所有。
陰長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想到,兩個小輩,在絕境中竟能爆發出如此力量,還意外引動了龍脈節點的反制。雖然他們已是強弩之末,但事態已經開始偏離掌控。
“很好……你們成功激怒本長老了。”陰長老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一步步向前逼近,周身幽藍光芒大盛,顯然要動真格了,“本長老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就在他準備施展雷霆手段,徹底擒拿或格殺沐云二人時——
溶洞深處,那被陣法光幕籠罩的“龍脈之眼”核心區域,突然傳來一聲低沉、宏遠、仿佛來自大地心臟的……龍吟!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蘇青鸞引動的更加磅礴、更加純粹、也更加暴怒的戊土龍脈之力,如同蘇醒的巨龍,猛地從裂縫和陣法裂紋中噴涌而出!
這股力量并非針對任何人,而是……無差別地沖擊著整個溶洞內的一切異種能量!尤其是幽冥殿布下的“九幽鎖靈陣”,以及陰長老身上那濃郁的九幽死氣!
顯然,沐云和蘇青鸞之前的碰撞,以及青鸞佩與龍脈的短暫共鳴,嚴重刺激了被封印和侵蝕的龍脈節點本身!它開始了本能的反擊!
轟轟轟!
溶洞內,土黃色的龍脈靈力如同狂潮般肆虐!幽藍色的陣法光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迅速擴大、蔓延!陰長老悶哼一聲,護體幽光被龍脈之力沖擊得劇烈波動,竟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力量來抵御這股天地之威!
“不好!龍脈暴動了!”陰長老又驚又怒,“必須立刻加固陣法!蘇青瑤,還愣著干什么!幫忙!”
蘇青瑤臉色變幻,看了看氣息奄奄的沐云和蘇青鸞,又看了看暴動的龍脈和焦急的陰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決斷。
她忽然轉身,對陰長老道:“陰長老,龍脈暴動非同小可,需立刻稟報殿主和玉磯子長老!我去通知他們,并調集人手前來加固陣法!”
說罷,她竟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藍光,朝著來時的通道疾射而去,轉眼消失不見!
“你——!”陰長老氣結,他哪里看不出蘇青瑤這是見勢不妙,找借口開溜!但此刻龍脈暴動,陣法不穩,他確實也無力阻攔。
龍脈之力的暴動越來越猛烈,整個溶洞仿佛隨時會崩塌。石柱搖晃,地面開裂,更多的土黃色靈光從裂縫中涌出。
石昆和黑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走!帶上他們!趁現在!”石昆嘶吼著,不顧重傷,沖到沐云身邊,將他背起。黑巖也沖到蘇青鸞身邊,將她扶起。
瘸子陳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附近,木杖點地,一道土黃色的光芒籠罩住眾人,略微抵御著龍脈之力的沖擊。“跟我來!我知道一條暫時安全的岔路!快!”
陰長老眼睜睜看著他們朝著溶洞另一側一條不起眼的裂隙逃去,怒不可遏,想要追擊,卻被一道突然從地底沖出的粗大龍脈靈光擋住了去路!
“混賬!你們跑不了!”陰長老的咆哮在崩塌的溶洞中回蕩。
但石昆等人已無暇理會,在瘸子陳的指引下,帶著昏迷的沐云和虛弱的蘇青鸞,拼命沖進了那條黑暗的裂隙,將身后的毀滅景象和暴怒的敵人,暫時拋在了身后。
龍脈暴動,陣法受損,強敵暫阻。
但代價是慘重的。沐云生死未卜,蘇青鸞耗盡本源,石昆、黑巖重傷,石鋒、司空先生、石磊依舊下落不明。
而他們引發的這場意外,雖然暫時逃脫,卻也徹底驚動了幽冥殿在天闕城的最高層,以及……那沉睡在龍脈之眼最深處的、更加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