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金丹期修士,從五個方向圍攏過來。他們的氣息,如同五座大山,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三十六道血色光芒,從地面升起,如同三十六條鎖鏈,將她們牢牢鎖在原地。
洞口深處,那團扭曲的黑暗,正在一點一點地上升。
影主的真身,即將破封。
蘇青鸞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五個金丹,看著那三十六個陣法師,看著那元嬰期的老怪物,看著那即將重見天日的萬年之暗。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讓站在她身后的蘇青瑤愣住了。
“姐……”
蘇青鸞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手,將掌心貼在自已胸口——心臟的位置。
那是小時候她們約定的暗號。
意思是——相信我。
然后,她閉上眼睛。
眉心那枚被秘法掩去的青鸞印記,忽然亮了起來。
那光芒很亮,很亮,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那光芒穿透了她的皮膚,穿透了她的血肉,穿透了她的骨骼,照進她體內最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團青金色的火焰。
那是涅槃之火。
那是青鸞一脈最強大的力量。
那是需要付出代價才能喚醒的——禁忌之力。
她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里,此刻沒有了清冷,沒有了平靜,只有燃燒一切的決絕。
“青瑤。”她說,聲音很輕,“活下去。”
然后,她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
僅僅一步。
那五個金丹期修士,齊齊后退了一步。
不是被逼退,是被那撲面而來的氣息驚退。
那氣息,太烈了。
烈得如同燃燒的鳳凰。
烈得如同焚盡一切的涅槃之火。
玉磯子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不對勁。
他抬起手,一道幽藍色的光芒轟向蘇青鸞。
蘇青鸞沒有躲。
那光芒轟在她身上,轟得她渾身一震,嘴角又溢出一縷鮮血。但她沒有后退,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她又邁出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她身上的青金色光芒都更亮一分。
每一步,她眉心的青鸞印記都更燙一分。
每一步,她體內的涅槃之火都燃燒得更猛烈一分。
那火焰,在燃燒她的血脈,在燃燒她的修為,在燃燒她的生命。
她在燃燒自已。
用自已的命,換來那一瞬間的力量。
用自已的命,換來妹妹活下去的機會。
蘇青瑤看著她,眼淚奪眶而出。
“姐——不要——”
她想沖上去,想攔住她,想替她承受這一切。
但她動不了。
那三十六道血色光芒,如同三十六條鎖鏈,將她牢牢鎖在原地。
她只能看著,看著姐姐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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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步。
蘇青鸞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洞口邊緣,站在那團正在上升的扭曲黑暗之上。她的身上,青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正殿,照亮了那五個金丹期修士驚恐的臉,照亮了玉磯子鐵青的臉,照亮了那三十六道血色的光芒,照亮了蘇青瑤淚流滿面的臉。
她低下頭,看著那團黑暗。
那團黑暗,也在看著她。
“一萬年了。”她輕聲說,“你被封印了一萬年。我青鸞一脈,守了你一萬年。”
她抬起頭,看著玉磯子。
“你以為,你贏了?”
玉磯子的臉色很難看。
他沒想到,這個金丹中期的丫頭,竟然能燃燒到這個地步。那火焰的溫度,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如果讓她繼續燃燒下去,說不定真的會破壞血祭大陣。
“動手!”他厲聲道,“殺了她!”
五個金丹期修士,同時出手。
五道光芒,轟向蘇青鸞。
蘇青鸞沒有躲。
她只是舉起手中的劍。
那柄由青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劍,此刻光芒萬丈,亮得如同太陽。
她一劍斬下。
轟!
五道光芒,齊齊湮滅。
那五個金丹期修士,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玉磯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丫頭,燃燒到這個地步,竟然已經有了與他抗衡的力量?
他不再猶豫,親自出手。
元嬰期的全力一擊。
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滔天巨浪,向蘇青鸞碾壓過去。
蘇青鸞看著他。
看著那滔天巨浪般的幽藍光芒。
她舉起劍。
但她的劍,已經舉不起來了。
她的手臂在顫抖,她的身體在顫抖,她體內的火焰,已經燃燒到了極限。
再燒下去,就是灰燼。
她閉上眼睛。
姐只能陪你到這里了。
剩下的路,你自已走。
她在心里說。
然后,她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熟悉,很熟悉。
帶著點憊懶,帶著點白爛,帶著點“我早就說過會是這樣”的無奈,卻又溫柔得讓人想哭。
“喂,說好的等我呢?怎么自已先跑了?”
蘇青鸞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從正殿的窗欞照進來。
月光下,一個人站在她身前。
那人一身破舊的灰布袍子,臉上還涂著沒來得及洗掉的淤泥。他站在那里,背對著她,面對著那滔天巨浪般的幽藍光芒,面對著那個元嬰期的老怪物。
他的手里,握著一柄劍。
那劍不是實物,而是由灰蒙蒙的光芒凝聚而成。那光芒很淡,很暗,卻仿佛包容著一切——有混沌,有星辰,有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也有萬物終結時的最后一聲嘆息。
混沌·開天。
沐云。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她面前。
頭也不回。
“沐云……”蘇青鸞的聲音沙啞,“你怎么……”
“怎么進來的?”沐云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帶著點憊懶,“陳叔在城外等了半天,等得心急,就去找了個老朋友。那老朋友剛好認識一個挖地道的,那挖地道的剛好知道一條通往城里的廢棄暗渠。我們就從那暗渠爬進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蘇青鸞知道,那暗渠必然又臟又臭,又黑又窄,稍有不慎就會迷路,就會困死在里面。
她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紅了。
“你……”
“別說話。”沐云打斷她,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蘇青鸞愣住了。
交給他?
他一個筑基巔峰,面對元嬰期的全力一擊?
她想說什么,想推開他,想讓他走。
但她忽然發現,自已動不了。
不是被鎖住,而是被他身上那股氣息,壓得動不了。
那氣息,太奇怪了。
不是強大,不是威壓,而是一種——包容。
如同天地初開時的混沌,包容一切,也演化一切。
沐云抬起手中的劍。
那柄灰蒙蒙的劍,此刻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變亮,而是——變得深邃。
劍身之上,有星辰在誕生,有世界在演化,有時間在流淌。那一劍,仿佛不是一劍,而是整個混沌的縮影。
玉磯子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不是驚訝,而是恐懼。
因為他在那一劍中,感受到了一個氣息。
那個氣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萬年前,將影主封印的那兩個人的氣息。
一個是沐天罡。
一個是青鸞之主。
此刻,這兩個氣息,同時出現在這一劍中。
“不可能……”他喃喃道,“這不可能……”
沐云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帶著點憊懶,卻又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不可能的事,多了去了。”
他一劍斬下。
灰蒙蒙的光芒,與幽藍色的巨浪,轟然相撞。
轟——
巨響聲中,整個正殿都在顫抖。那三十六道血色光芒,齊齊斷裂。那五個重傷的金丹期修士,齊齊噴血昏迷。那三十六個筑基陣法師,齊齊倒地不起。
玉磯子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鐵青。
而沐云——
沐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嘴角,也溢出了一縷鮮血。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眼睛里,此刻沒有憊懶,沒有白爛,只有燃燒一切的決絕——和她剛才一模一樣的決絕。
蘇青鸞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燃燒了自已。
用混沌元胎,燃燒了自已。
用自已的命,換來那一瞬間的力量。
用自已的命,換來她活下去的機會。
“沐云……”她的聲音沙啞,“你……”
沐云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對著那個元嬰期的老怪物,面對著那團正在上升的扭曲黑暗,面對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青鸞。”他說,聲音很輕,“你還記得,忘塵師太說的另一條路嗎?”
蘇青鸞愣住了。
另一條路?
“不是封印,也不是燃燒。”沐云說,“是融合。”
他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那張涂滿淤泥的臉上,照在那雙此刻溫柔得讓人想哭的眼睛上。
“把九幽的力量,轉化為天地的養分。”他說,“不是對抗,不是毀滅,而是——平衡。”
他伸出手。
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把你的手給我。”
蘇青鸞看著他,看著他那只顫抖的手,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縷殷紅的鮮血。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個燃燒著青金色的涅槃之火。
一個燃燒著灰蒙蒙的混沌之光。
此刻,兩道光融為一體。
光芒,照亮了整個正殿。
照亮了那五個昏迷的金丹期修士,照亮了那三十六個倒地的筑基陣法師,照亮了臉色鐵青的玉磯子,照亮了那團正在上升的扭曲黑暗——
也照亮了蘇青瑤淚流滿面的臉。
玉磯子看著那光芒,臉上的恐懼越來越濃。
他感覺到了。
那光芒中,有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那不是封印,不是燃燒,不是對抗。
那是——轉化。
那光芒照在那團扭曲的黑暗上,黑暗開始消融。
不是被消滅,而是被分解,被轉化,被融入那光芒之中。黑暗不再是黑暗,而是變成了光的一部分。九幽不再是九幽,而是變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洞口深處,傳來一聲凄厲的嘶吼。
那是影主的嘶吼。
萬年之暗,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分解,一點一點地轉化,一點一點地——消失。
“不——”玉磯子厲聲嘶吼,拼盡全力向那光芒轟去。
但來不及了。
那光芒,已經照亮了整個深淵。
那光芒,已經吞噬了所有的黑暗。
那光芒,已經完成了萬年來從未有人完成的壯舉——
將九幽,轉化為天地。
轟——
光芒炸裂。
整個正殿,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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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蘇青瑤從廢墟中爬出來。
她的身上全是傷,全是血,但她還活著。
她活著。
她茫然地四顧,尋找著那兩道光芒。
然后,她看到了。
廢墟中央,一塊巨大的青石上,兩個人并肩躺著。
沐云。
蘇青鸞。
他們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身上全是血。但他們的手,依舊緊緊握在一起,握得那么緊,緊得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開。
蘇青瑤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跪在他們身邊。
“姐……沐云……”
她伸出手,顫抖著探向他們的鼻息。
然后,她愣住了。
有呼吸。
很微弱,但確實有呼吸。
他們還活著。
蘇青瑤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跪在那里,哭得像個孩子。
月光靜靜地照著。
廢墟靜靜地躺著。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瘸子陳帶著人趕來了。
蘇青瑤抬起頭,望著那輪明月。
月亮很亮,很亮。
亮得如同那兩道融為一體的光芒。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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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
云夢澤。
一處僻靜的山谷中,有兩間新蓋的木屋。木屋前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游魚可數。溪邊種著幾株梔子花,花開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木屋前,有兩個人。
一個男子,坐在竹椅上,手里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眉清目秀,嘴角噙著一絲憊懶的笑意。
一個女子,站在他身后,一頭霜白的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正用一把木梳,輕輕梳理著那雪白的長發。
梳著梳著,她忽然停下。
“沐云。”
“嗯?”
“你那天說的另一條路,是真的想出來的,還是瞎蒙的?”
沐云放下書,回過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溫柔的眼眸。
他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帶著點憊懶。
“瞎蒙的。”
蘇青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陽光下,兩個人相視而笑。
身后,木屋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姐!沐云!吃飯了!”
那是蘇青瑤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向木屋走去。
陽光暖暖地照著。
梔子花的香味,在風中輕輕飄散。
一切都剛剛好。
清晨·溪邊
沐云是被鳥叫醒的。
不是那種婉轉悅耳的鳥鳴,是那種聒噪得能把死人吵活的——一群麻雀在屋頂上開會,嘰嘰喳喳,吵得不可開戈。他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試圖用被子蒙住頭,但那麻雀們似乎正討論到關鍵處,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媽的。”他嘟囔了一聲,睜開眼。
陽光從窗縫里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木屋里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個凳子,墻上掛著那柄灰撲撲的劍——混沌元胎化成的劍,此刻安靜得像塊廢鐵。
身邊的位置空了。
被子掀開一角,伸手摸了摸,已經涼了。
沐云坐起身,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推開門。
門外的陽光猛地涌進來,晃得他瞇起眼。等眼睛適應了光線,他看見蘇青鸞坐在溪邊那塊青石上,正用木梳梳理那一頭霜白的長發。
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雪白的發絲上,照在她清冷的側臉上,照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簾上。溪水從她腳邊流過,清澈見底,有幾尾小魚在石頭縫里鉆來鉆去。她穿著一身青布衣裳,是蘇青瑤前些日子去鎮上買的,料子一般,顏色也素凈,但穿在她身上,卻莫名地好看。
沐云靠在門框上,就那么看著。
看了一會兒,蘇青鸞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偏過頭來。
四目相對。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沐云也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帶著點憊懶。
然后他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一大早就膩歪?飯好了,過來端!”
蘇青瑤從另一間木屋里探出頭,手里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粥。她穿著圍裙,頭發隨意地挽了個髻,臉上還沾著一點灶灰,看起來像個標準的農家小媳婦——如果不考慮她筑基后期的修為的話。
沐云笑了。
“來了來了。”
他走過去,接過那鍋粥。粥是野菜粥,加了點前幾天打的野兔肉,香氣撲鼻。
“手藝見長啊。”他說。
蘇青瑤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彎。
蘇青鸞從溪邊走過來,在木盆里洗了手,在圍裙上擦干,然后接過沐云手里的粥鍋,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木桌是沐云自已做的,四條腿三條一樣長,每次放東西都得墊塊石頭。但他堅持說這叫“古樸自然”,是修道之人返璞歸真的體現。
蘇青鸞沒理他,只是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丹藥,遞給沐云和蘇青瑤各一粒。
“固本培元的,吃了。”
沐云接過丹藥,看也不看就扔進嘴里,嚼了嚼,苦得他整張臉都皺起來。
“我靠,這什么玩意兒?比上次的還苦!”
“改良過的。”蘇青鸞淡淡地說,“藥效更好。”
“那能不能加點糖?”
“不能。”
“蜂蜜呢?”
“沒有。”
“那……”
“吃你的飯。”
沐云閉嘴了。
蘇青瑤看著他們,忍不住笑出聲。
笑完之后,又低下頭,默默地喝粥。
那笑容里,有一點點羨慕,有一點點落寞,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復雜。
蘇青鸞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已碗里的一塊兔肉夾到她碗里。
蘇青瑤愣了一下,抬起頭。
“姐……”
“多吃點。”蘇青鸞說,“你最近瘦了。”
蘇青瑤的眼眶紅了紅,但她忍住了,低下頭,把那塊兔肉塞進嘴里,嚼得很慢,很慢。
沐云看著她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句話——
有些人,用一輩子去恨。
有些人,用一碗粥去愛。
他笑了笑,低頭喝粥。
陽光暖暖地照著,溪水嘩嘩地流著,麻雀們還在屋頂上開著會。
日子就這么過著。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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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藥田
飯后,蘇青鸞去藥田查看藥材。
那是一片開在半山腰的梯田,是三個月前他們剛搬來時開墾的。蘇青鸞親手翻土,親手播種,親手澆灌。她說,這些藥材都是外面買不到的品種,有些是《青鸞涅槃經》里記載的失傳古方,有些是她自已改良的新種。
沐云不懂這些,就負責挑水、施肥、驅趕偷吃的野兔。
此刻他正蹲在一株七葉靈芝前,跟一只肥碩的灰兔子大眼瞪小眼。
那兔子蹲在靈芝旁邊,兩只前爪捧著一片葉子,正嚼得津津有味。看見沐云蹲下來,它停下咀嚼,豎起耳朵,警惕地看著他。
“你……”沐云指著它,“給我放下。”
兔子沒動。
“我說,放下。”
兔子依舊沒動,只是把嘴里的葉子嚼得更快了些。
沐云怒了。
“這是蘇青鸞種的!你知道蘇青鸞是誰嗎?金丹中期!一巴掌能把你拍成兔肉醬!你吃了她的靈芝,她生氣了,我都沒好果子吃!你給我放下!”
兔子眨眨眼,咽下最后一口葉子,然后轉身,一蹦一蹦地跑了。
跑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奈我何?
沐云:“……”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看著那片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藥田,欲哭無淚。
蘇青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怎么了?”
沐云回過頭,看見她提著竹籃走過來,籃子里是剛采的草藥。
“那個……”他撓撓頭,“有只兔子,把你的靈芝吃了。”
蘇青鸞走過去,看了看那片狼藉,表情沒什么變化。
“沒事,那株本來就是試種的,活不了。”她說,“而且那兔子經常來,我已經習慣了。”
沐云愣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嗯。”
“那你不早說?我剛才跟它吵了半天!”
蘇青鸞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你跟兔子吵架?”
“我那是……那是講道理!”
“它聽懂了?”
沐云語塞。
蘇青鸞沒再說話,只是彎下腰,開始整理那些被踩壞的藥苗。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仿佛在照顧一群受傷的小動物。
沐云蹲下來,幫她一起整理。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些翠綠的藥苗上,照在泥土上,照在那雙一起忙碌的手上。
過了一會兒,沐云忽然開口:
“青鸞。”
“嗯?”
“你說,那兔子會不會是某個妖怪變的?故意來偷你的藥材?”
蘇青鸞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你想多了。”
“萬一呢?萬一它是個化形的大妖,裝成兔子來偷窺你……”
“它是母的。”
“……”
沐云閉嘴了。
蘇青鸞低下頭,繼續整理藥苗。
但她的嘴角,又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