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肥兔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誰咬人了？
沐曦被攔住，有點(diǎn)不高興，癟了癟嘴。
那只肥兔子嚼完最后一片葉子，然后轉(zhuǎn)過身，屁股對著她，一蹦一蹦地跑了。
沐曦看著它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忽然笑了。
咯咯咯的，笑得可開心了。
沐云和蘇青鸞對視一眼，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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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沐云醒來，發(fā)現(xiàn)蘇青鸞不在身邊。
他愣了一下，坐起身。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從窗縫里照進(jìn)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xì)細(xì)的白線。
他看見蘇青鸞坐在搖籃邊，低著頭，看著里面的沐曦。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發(fā)上，照在她微微顫抖的肩上。
沐云輕輕走過去，蹲在她身邊。
“怎么了？”
蘇青鸞沒有回答。
但他看見了。
她在哭。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搖籃邊上。
沐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青鸞……”
蘇青鸞靠在他肩上，終于發(fā)出了一點(diǎn)聲音。
很輕，很壓抑，像是怕吵醒搖籃里的人。
沐云抱著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眼淚終于停了。
久到她從他肩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他。
“沐云。”
“嗯？”
“我怕。”
沐云看著她。
“怕什么？”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怕我等不到她長大。”
沐云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在說什么。
壽元。
那個該死的詛咒。
他握緊她的手。
“不會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會想辦法。”沐云說，“忘塵師太說過，有另一條路。我們還沒找到，但不代表不存在。”
蘇青鸞看著他。
“萬一找不到呢？”
沐云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那就慢慢找。一年找不到就找十年，十年找不到就找一百年。反正我活得長，陪你慢慢找。”
蘇青鸞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可是……”
“沒有可是。”沐云打斷她，“你答應(yīng)過我的，陪我慢慢找。在那之前，不許亂想。”
蘇青鸞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只是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
沐云抱著她，望著搖籃里那個睡得正香的小東西。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微微彎起的嘴角上。
她大概在做美夢。
夢見那只肥兔子終于讓她摸了。
夢見爹娘都在身邊。
夢見一切都很美好。
沐云看著看著，忽然也笑了。
“曦兒。”他輕聲說，“你娘有點(diǎn)傻，你別學(xué)她。”
蘇青鸞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
沐云笑著握住她的手。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看藥田呢。”
蘇青鸞沒有說話。
只是靠著他，慢慢閉上眼睛。
月光靜靜地照著。
搖籃里的小家伙靜靜地睡著。
兩個人靜靜地靠著。
一切都那么好。
---
第二天早上，沐曦醒了之后，忽然變得有點(diǎn)奇怪。
她不笑了。
也不咿咿呀呀了。
就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沐云湊過去逗她，她也不理。
蘇青鸞抱她，她也不動。
兩個人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沐云伸手探她的額頭，不燙。
蘇青鸞檢查她的身體，也沒有異常。
但她就是那樣，躺著，不動，不說話，不笑。
沐云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怎么辦怎么辦？”
蘇青鸞也皺起眉。
她活了這么多年，從沒有哪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不知所措。
懷里這個小小的生命，忽然就不理人了。
而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那只肥兔子從窗臺上跳下來。
它一蹦一蹦地跳到搖籃邊，蹲下來，看著里面的沐曦。
沐曦的眼珠動了動，看向它。
那只肥兔子眨了眨眼。
沐曦也眨了眨眼。
然后它轉(zhuǎn)過身，屁股對著她，一蹦一蹦地往外跳。
沐曦看著它的背影，忽然笑了。
咯咯咯的，笑得可開心了。
沐云和蘇青鸞對視一眼，同時松了口氣。
“她……她是在等那只兔子？”
蘇青鸞想了想。
“可能。”
沐云哭笑不得。
“這小祖宗，害我們擔(dān)心半天。”
他走過去，把沐曦抱起來。
沐曦在他懷里，還是沖著那只兔子的方向笑。
那只肥兔子已經(jīng)跳到藥田邊上了，正蹲下來，開始嚼葉子。
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在想它。
沐云看著懷里那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的小東西，忽然也笑了。
“曦兒，你是不是喜歡那只兔子？”
沐曦當(dāng)然不會回答。
但她笑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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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沐曦每天都要看那只兔子。
早上醒來，要看。
中午吃完飯，要看。
傍晚看夕陽，更要看。
如果那只兔子不在，她就會哼哼唧唧的，不高興。
如果那只兔子在，她就笑，笑得可開心了。
沐云有點(diǎn)吃醋。
“我天天抱著你，哄你，給你換尿布，你都沒對我笑那么開心。”
沐曦不理他，繼續(xù)沖著那只兔子笑。
蘇青鸞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
“你跟兔子吃什么醋？”
沐云想了想，也覺得有點(diǎn)傻。
但他還是不甘心。
“那她也不能只對兔子笑啊。”
蘇青鸞看著他。
“那你多逗逗她。”
沐云覺得有道理。
于是他開始每天變著法子逗沐曦笑。
做鬼臉。
學(xué)動物叫。
把她舉高高。
抱著她轉(zhuǎn)圈。
沐曦確實笑了。
但每次那只兔子一來，她笑得更開心。
沐云認(rèn)命了。
“行吧，你高興就行。”
他抱著沐曦，坐在溪邊，看著那只肥兔子嚼葉子。
蘇青鸞靠在他肩上，望著那片金色的天空。
夕陽慢慢沉下去。
月亮慢慢升起來。
沐曦在沐云懷里，抓著那只木兔子，望著那只真兔子，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沐曦五個月大的那天，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她把那只木兔子扔了。
不是故意的——沐云后來這樣安慰自已——但確實是扔了。
那天早上，沐云抱著她在屋里轉(zhuǎn)悠，她手里抓著那只木兔子，晃來晃去。晃著晃著，手一松，木兔子飛出去，正好砸在正在喝水的蘇青鸞頭上。
蘇青鸞愣了一下，放下碗，低頭看著滾到腳邊的木兔子。
沐云也愣住了。
沐曦也愣住了。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沐曦忽然笑了。
咯咯咯的，笑得可開心了。
蘇青鸞撿起那只木兔子，看著她。
“你砸了娘，還笑？”
沐曦笑得更厲害了。
沐云連忙說：“她不是故意的，她還小，手沒力氣……”
蘇青鸞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她把木兔子放回沐曦手里。
沐曦抓著它，又晃了晃。
這次沒扔。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蘇青鸞，像是在等什么反應(yīng)。
蘇青鸞沒理她，繼續(xù)喝水。
沐曦有點(diǎn)失望，癟了癟嘴。
沐云看著，忍不住笑了。
“她想讓你再被砸一次。”
蘇青鸞放下碗，看著她。
“你這個小壞蛋。”
沐曦聽不懂，但感覺娘在跟她說話，又笑了。
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蘇青鸞看著那個笑容，嘴角也彎了彎。
“像你。”她對沐云說。
沐云不服氣。
“我什么時候這樣了？”
“你每天都這樣。”
“……哪有。”
蘇青鸞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自已心里沒數(shù)嗎？
沐云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點(diǎn)數(shù)。
他干咳一聲，抱著沐曦往外走。
“走，曦兒，咱們?nèi)タ赐米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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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田邊上，那只肥兔子正在嚼葉子。
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這一家子了。每天按時來，按時吃，吃完就跑。偶爾蹲在窗臺上，好奇地看著屋里那個會哭會笑的小東西。
沐云抱著沐曦蹲下來，讓她看。
“曦兒，你看，兔子。”
沐曦伸著小手，嘴里“啊啊”地叫。
那只肥兔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然后它嚼著葉子，一蹦一蹦地跳過來。
跳到她面前，蹲下，繼續(xù)嚼。
沐曦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想去摸。
沐云沒攔。
那只肥兔子也沒躲。
沐曦的手落在它背上，摸了摸。
毛茸茸的，軟軟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可開心了。
那只肥兔子被她摸了幾下，也沒跑，只是繼續(xù)嚼葉子。
嚼完一片，又嚼一片。
沐云看著，忽然覺得這畫面挺好的。
一個小不點(diǎn)，一只肥兔子。
誰也不嫌棄誰。
蘇青鸞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終于摸到了。”
沐云點(diǎn)點(diǎn)頭。
“她高興壞了。”
蘇青鸞低頭看著沐曦，看著她那只小手在兔子背上摸來摸去，看著那張小小的臉上綻放的笑容。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沐云的頭。
沐云愣了一下。
“干嘛？”
“沒什么。”蘇青鸞說，“就是想摸。”
沐云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看我摸兔子，也想摸？”
蘇青鸞收回手。
“不是。”
“騙人。”
蘇青鸞沒理他，轉(zhuǎn)身走了。
但她的耳朵，又紅了。
沐云抱著沐曦，看著她的背影，笑得像個傻子。
沐曦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爹，你笑什么？
沐云低下頭，看著她。
“笑你娘。”
沐曦眨了眨眼。
然后她也笑了。
雖然不知道在笑什么，但爹笑了，她就跟著笑。
那只肥兔子嚼完最后一片葉子，抬起頭，看看這兩個笑得莫名其妙的家伙。
它眨了眨眼。
然后它轉(zhuǎn)過身，一蹦一蹦地跑了。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們一家子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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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蘇青瑤問：“聽說曦兒摸到兔子了？”
沐云點(diǎn)頭。
“摸了，摸了好久。”
“兔子沒跑？”
“沒跑。”
蘇青瑤眼睛亮了。
“那以后可以養(yǎng)起來啊。”
沐云想了想。
“養(yǎng)兔子？”
“對啊。”蘇青瑤說，“反正它天天來，干脆養(yǎng)起來，給曦兒作伴。”
沐云看向蘇青鸞。
蘇青鸞正在喝湯，頭也不抬。
“它不會留下的。”
“為什么？”
“它是野生的。”蘇青鸞說，“野生的一般養(yǎng)不熟。”
蘇青瑤有點(diǎn)失望。
“這樣啊……”
沐云想了想，說：“其實也不用養(yǎng)。它天天來，跟養(yǎng)著也差不多。”
蘇青瑤覺得有道理。
“也是。”
她低頭繼續(xù)吃飯。
沐曦躺在旁邊的搖籃里，抓著那只木兔子，偶爾咿咿呀呀幾聲。
那只真兔子蹲在窗臺上，好奇地看著屋里。
陽光照進(jìn)來，照在每個人身上。
一切都那么安靜。
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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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沐云帶著沐曦在屋里玩。
說是玩，其實就是他躺著，把沐曦放在自已肚子上，讓她坐著。
沐曦很喜歡這個姿勢。
坐得高高的，能看見很多東西。
她手里抓著那只木兔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沐云就聽著，偶爾點(diǎn)點(diǎn)頭。
“哦，這樣啊。”
“嗯嗯，爹知道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蘇青鸞從外面進(jìn)來，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你們在干嘛？”
“聊天。”沐云說。
“聊什么？”
沐云想了想。
“不知道。但她挺高興的。”
蘇青鸞走過去，低頭看著沐曦。
沐曦看見她，笑了，小手伸著，像是要她抱。
蘇青鸞把她抱起來，在懷里輕輕晃著。
“曦兒，跟娘說說，你們聊什么了？”
沐曦咿咿呀呀地說了一通。
蘇青鸞認(rèn)真地聽著，點(diǎn)點(diǎn)頭。
“哦，這樣啊。”
“嗯嗯，娘知道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沐云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
“你們母女倆，一個樣。”
蘇青鸞看著他。
“什么一個樣？”
“都愛裝聽懂。”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彼此彼此。”
沐云笑得更厲害了。
沐曦不知道他們在笑什么，但看見爹娘都笑，她也跟著笑。
笑得可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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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沐云抱著沐曦在溪邊看夕陽。
蘇青鸞坐在旁邊，靠著他的肩膀。
那只肥兔子又來了，蹲在藥田邊上，嚼著葉子。
沐曦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激動了。
她知道這只兔子每天都會來，每天都會讓她摸一摸，然后吃完葉子就跑。
她習(xí)慣了。
就像習(xí)慣了每天傍晚和爹娘一起看夕陽。
就像習(xí)慣了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木兔子。
就像習(xí)慣了這山谷里的一切。
她靠在沐云懷里，望著那片金色的天空，眼睛亮晶晶的。
夕陽慢慢沉下去。
天邊被染成紅色，金色，紫色。
沐云忽然開口：
“青鸞。”
“嗯？”
“你說，她以后會記得這些嗎？”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我希望她記得。”沐云說，“記得這里，記得我們，記得那只兔子。”
蘇青鸞靠在他肩上，望著那片天空。
“她會記得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們會一直在這里。”蘇青鸞說，“一直陪著她。”
沐云低下頭，看著她。
看著她在夕陽中顯得格外柔和的臉，看著她那雙依舊清冷、此刻卻滿是溫柔的眼睛。
他忽然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蘇青鸞閉上眼睛。
很久，很久。
直到懷里傳來一聲輕輕的咿呀。
兩個人分開，低頭看去。
沐曦正看著他們，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她笑了。
笑得可開心了。
沐云也笑了。
“這小祖宗，每次都搗亂。”
蘇青鸞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
月光升起來。
溪水嘩嘩地流著。
懷里的小家伙抓著那只木兔子，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一切都那么好。
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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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沐云又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忽然醒的。
他躺在那里，望著屋頂，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睡不著。
他側(cè)過頭，看著身邊的蘇青鸞。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穩(wěn)，眉頭舒展。
他又看看搖籃里的沐曦。
她也睡得很沉，小手還抓著那只木兔子，抓得很緊。
月光從窗縫里照進(jìn)來，照在她們臉上。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然后他輕輕起身，披上衣服，走出門。
屋外，月光很亮。
他走到溪邊，在那塊青石上坐下。
夜風(fēng)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望著那片星空，望著那輪明月，望著遠(yuǎn)處那座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靜的山。
很久，很久。
久到他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怎么醒了？”
蘇青鸞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睡不著。”
“想什么呢？”
沐云沉默了一會兒。
“想……以后的事。”
蘇青鸞沒有說話。
沐云繼續(xù)說：
“你說，咱們能一直這樣嗎？”
蘇青鸞看著他。
“什么這樣？”
“就這樣。”沐云說，“住在這里，看著曦兒長大，每天看夕陽，跟兔子吵架。”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能。”
“這么肯定？”
“嗯。”蘇青鸞說，“因為你想。”
沐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肩。
蘇青鸞靠在他肩上，望著那片星空。
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久到夜風(fēng)吹過來，帶著溪水的清涼。
沐云忽然開口：
“青鸞。”
“嗯？”
“謝謝你。”
蘇青鸞看著他。
“謝什么？”
沐云沒有回答。
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蘇青鸞閉上眼睛。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靠著，望著那片星空。
身后，木屋里，那個小小的生命正睡得香甜。
手里還抓著那只歪歪扭扭的木兔子。
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大概在做美夢。
夢見爹娘，夢見那只兔子，夢見這片山谷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