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蘇微微緩緩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是她投資的那部,張導大戲的制片人,也是張導最信任的副手。
電話接通,那邊恭敬地喊了一聲:“蘇總。”
“幫我轉告張導,男主的最終面試,定在后天。”蘇微微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所有入圍的演員,必須準時到場,遲到或缺席者,直接取消資格。”
“啊?后天?”制片人愣了一下,“蘇總,之前原定的是下周啊,怎么突然改時間了?”
“我是這部戲的最大投資人,我說了算。”蘇微微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照我說的做,立刻通知所有演員的經紀團隊,不得有誤。”
“是!蘇總,我馬上辦!”制片人不敢有任何異議,立刻答應下來。
天盛娛樂的小公主,這部戲出資過半的最大投資方,她的話,在整個劇組就是圣旨。
沈長年剛高興沒多久,經紀人就打來了電話。
“長年,好消息!”老李的聲音里帶著興奮,“張導那邊來通知了,演員面試定在后天!你準備一下,這次一定要拿下!”
沈長年愣住了。
“后天?”
“對,就后天!”老李說,“我打聽過了,這次面試張導會親自到場,機會難得!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現!”
沈長年握著手機,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后天。
蘇微微約的也是后天。
他張了張嘴,說:“李哥,后天我有點事……”
“什么事能比這個重要?”老李打斷他,“長年,我跟你說,這部戲要是拿下了,你以后的路就寬了!張導的戲,圈內多少人擠破頭想上?你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沈長年沉默了幾秒。
“是蘇微微那邊……她說要帶我去見家人。”
老李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長年,我問你,蘇微微那邊,你能拿下嗎?”
“能。”沈長年說,“她現在對我死心塌地。”
“那就好辦了。”老李的聲音冷靜下來,“你去見張導,蘇微微那邊,回頭哄幾句就行,女人嘛,生氣了哄哄就好,等你和蘇微微結了婚,她那邊的資源你還愁弄不到嗎?到時候別說張導的戲,什么戲你上不了?”
沈長年聽著,覺得有道理。
微微那么喜歡他,肯定不會因為這個跟他生氣的,等這邊面試結束,他再買點禮物去賠罪,好好哄幾天,估計什么事都沒有了。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蘇微微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她沒有讓司機開車,就靜靜地坐在車里,等著。
等著沈長年的選擇。
她太了解沈長年了,了解他對名利的渴望,了解他對張導這部戲的執念。
這部戲是業內公認的年度頂級大制作,是能讓他從影帝再升一級的關鍵資源,張導又是出了名的嚴格,最忌諱藝人失約,一旦錯過,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合作的機會。
而她安排的面試時間,剛剛好,和見家長的時間,撞得嚴絲合縫。
這是她給沈長年的最后一道選擇題。
選她,選這段感情,放棄面試,她可以既往不咎,依舊站在他身邊。
選面試,選事業,放棄她,那他們之間,就徹底結束。
半小時,不長不短,足夠沈長年得到面試通知,足夠他做出決定了。
蘇微微坐在車里,看著車窗外片場的人陸續離開,燈光一盞盞熄滅,心底沒有期待,沒有忐忑,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果然,不到三十分鐘,手機鈴聲準時響起。
屏幕上跳動的“沈長年”三個字,刺眼又諷刺。
蘇微微緩緩接起電話,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沈長年,語氣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的為難和歉意,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微微,對不起……我剛接到公司的通知,后天張導那部戲的最終面試,突然改到了后天,還是下午到晚上,全程封閉,根本推不開……”
他開始編造早已想好的借口,語氣誠懇,字字句句都在訴說自已的無奈:“微微,你也知道,張導的戲對我有多重要,這是我準備了很久的機會,我真的不能錯過,你能不能家里人商量一下,把見面的時間改一改?等我面試完,我立刻登門賠罪,敬酒道歉,好不好?”
他說著,還不忘補充一句:“微微,我是真的很想見你的家人,真的很在乎你,只是這次的行程實在是公司早就安排好的,我真的沒辦法推掉,你體諒我一下,好不好?”
一套說辭,完美無缺,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公司,推給了行程,推給了所謂的身不由已。
蘇微微靜靜地聽著,聽著他熟練的謊言,聽著他毫無誠意的道歉,心底最后一絲殘存的情愫,徹底燃成灰燼。
沒有難過,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就知道,他會選事業。
在他心里,永遠都是事業至上,而她,永遠都是那個可以被推遲、被放棄、被哄兩句就打發掉的備選。
第一次,他為了事業,發聲明否認她,讓她被全網網暴。
這一次,他又為了面試,毫不猶豫地拒絕見她的家人,再一次放棄她。
沒有意外,也沒有驚喜。
蘇微微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冷漠。
“沈長年。”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情緒,卻讓電話那頭的沈長年瞬間噤聲。
“不用賠罪了。”
“以后,都不用了。”
“我們分手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斬斷了兩人之間的所有牽絆。
電話那頭的沈長年徹底懵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語氣陡然變得慌亂:“微微?你說什么?分手?為什么啊?就因為這次面試嗎?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沒辦法推掉行程,你別鬧脾氣好不好?我真的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他開始慌不擇言地挽留,聲音里帶著急切,可那挽留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舍不得她背后的資源,只有他自已知道。
蘇微微沒有再聽他說任何一句話,指尖輕輕按下了掛斷鍵。
忙音傳來,沈長年握著手機,僵在原地,臉上的慌亂和急切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煩躁。
他不明白,蘇微微為什么突然這么決絕,不就是一次見面嗎?等他拿下張導的戲,等他再往上爬一點,到時候再去見她的家人,不是更有面子?女人果然都是感性動物,一點小事就鬧分手,等他哄兩句就好了。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蘇微微的這一句分手,不是鬧脾氣,不是小情緒,而是深思熟慮后的徹底放手。
而車里的蘇微微,掛斷電話后,將手機隨手放在一旁,對司機淡淡開口:“回公寓。”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片場,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