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并沒有急著復制，而是逐字逐句地審視。
即使是他這個來自2025年的人，讀到這些文字，也不禁感熱血直沖天靈蓋。
豆包寫這種文字，甚至比寫代碼更在行。
……
“當今世界，信息流動的控制權已成為國家主權的基石。在這場沒有硝煙的博弈中，底層代碼即是疆土，供應鏈安全即是命門?！?/p>
“然而，放眼國內，我們是在別人的地基上蓋樓，在別人的院子里種樹。一旦底層技術被‘斷供’或‘后門’開啟，我們苦心經營的數字大廈，頃刻間便是流沙?！?/p>
……
“形勢之嚴峻，在于人才之匱乏?！?/p>
“據統計，目前國內芯片設計領域的經驗工程師不足4000人，而產業實際需求高達25萬人，缺口比例高達驚人的98.4%。在操作系統內核等核心領域，我們幾乎處于‘裸奔’狀態?！?/p>
“反觀大洋彼岸，僅IC設計人才儲備就超過50萬。這不是差距，而是斷層。”
……
“鑒于此，‘盛夏-北郵’聯合實驗班并非單純的教學改革，而是一次為了填補這一致命缺口的戰略突圍。”
……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若今日我們因循守舊，受困于條條框框的流程，明日我們便將在信息主權談判桌上，無牌可打，無險可守?！?/p>
……
通篇讀完，這正是夏冬想要的效果。
既把賈世安那套死板的流程邏輯踩在腳下，又把快看網和北郵的合作拔高到了國家安全的戰略層面。
在這份方案面前，任何阻撓都將顯得不僅愚蠢，而且——不愛國。
夏冬點開手機的藍牙功能，把文檔傳到了電腦上。
保存文檔，將其命名為《關于完善新型信息化人才梯隊的思考》。
夏冬從兜里掏出了那部諾基亞N95。
大拇指熟練地滑開蓋子，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響了三聲，電話接通了。
“喂？”
“楊部長，是我，夏冬?！毕亩穆曇羲查g切換到了那種晚輩對長輩的尊敬模式，但又不失親近。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一聲，聲音放松了下來：“你小子，不是去上學了嗎？怎么，軍訓受不了了，想讓我給你開個條子？”
楊建。
國家互聯網應急中心前負責人，奧運網絡安全專項小組組長。
奧運任務圓滿結束的他，已經回到了那個更神秘、權力更大的國安部，負責統籌國家網絡安全工作。
“楊部長您說笑了，我這剛開學，還沒軍訓呢?！?/p>
夏冬笑著說，“這不是剛安頓下來，想跟您匯報一下思想動態嘛?！?/p>
“少來這套?！睏罱ㄐαR道，“夏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闖什么禍了？還是又發現哪個國家的黑客要搞事情？”
“這次不是黑客的事?！毕亩諗苛诵θ荩Z氣變得嚴肅了一些，“是關于上次張首長視察時提到的那個事兒?！?/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張首長？”楊建的聲音也凝重了起來，“你是說……國產硬科技？”
“對?！毕亩瑢χ諝恻c了點頭，“首長當時那句話讓我觸動很大。他說‘核心技術是買不來的’?！?/p>
“我回去想了很久，覺得要想搞出自己的操作系統和芯片，光靠我一個人單打獨斗不行，得有人?！?/p>
“所以？”
“所以我打算在我們學校，也就是北郵，搞個實驗班。盛夏科技出錢、出設備、出導師，學校出場地、出學生?！?/p>
“咱們搞個‘黃埔軍校’，專門培養能打硬仗的系統級人才?！?/p>
“這是好事啊！”楊建的聲音提亮了幾度，“利國利民。你小子有這個覺悟，沒白瞎首長對你的看重。”
“我也覺得是好事。”夏冬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但是吧，楊部長，咱們想為國家做點事，太難了?！?/p>
“怎么回事？”楊建敏銳地聽出了話里的刺。
“我這方案都做好了，錢也準備好了。一千萬的實驗室啟動資金，每年兩百萬的無息獎學金，專門資助貧困生。結果，被我們學校的一位副校長給斃了。”
“斃了？理由是什么？”楊建的語氣沉了下來。
“理由嘛……”夏冬苦笑了一聲，“說是教學大綱不能隨便改，企業進校園有風險，還說學校不缺那兩百萬。總之就是一句話，不合流程?！?/p>
然后夏冬把事情的經過，和楊建說了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哼。
“不合流程？我看是不合他的心意吧?！?/p>
楊建是什么人？在那個系統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
這種官僚主義的做派，他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冬，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沒給那個副校長‘拜碼頭’？”楊建問得很直接。
“楊部長，您知道我的。我這人，只會敲代碼，不會搞關系?！?/p>
夏冬淡淡地說，“而且我覺得，給國家培養人才這事兒，應該是光明正大的，用不著偷偷摸摸?！?/p>
“說得好！”楊建在電話那頭拍了一下桌子。
“那個副校長叫什么名字？”楊建問。
“賈世安。分管教學的?！?/p>
“賈世安……”楊建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把這個名字刻在某種黑名單上，“行，我知道了?！?/p>
“楊部長，我不是想讓您幫我出頭?！?/p>
夏冬趕緊補充了一句，“我就是覺得挺憋屈。這方案我都寫好了，正準備給您寄過去看看，想讓您幫我參謀參謀，能不能直接遞給教育部的高層領導看看?！?/p>
“要是上面覺得不行，我也就死心了?！?/p>
這是一招以退為進。
夏冬知道，楊建這種性格的人，最受不得的就是“憋屈”。
尤其是為了國家大事受憋屈。
“寄什么寄，你直接發我郵箱。現在就發！”
楊建雷厲風行，“教育部那邊，老王跟我是一個大院的發小，現在正好管這塊。我倒要問問他，教育部的流程，是不是專門用來卡那些想干實事的人的！”
“那太麻煩您了……”
“少廢話。方案發過來，然后等電話。”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夏冬看著手機屏幕，面帶微笑，慢慢地把手機合上。
賈校長，既然你喜歡講流程，那我就送你一套最高級別的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