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漆黑一片，黑暗中人的感官會無限放大。
他看不清姑娘的面容，只能感覺到她瘦弱的身子在他懷里輕輕顫抖。
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是梅花的香氣，刺激得他渾身戰(zhàn)栗，恨不得立刻將她覆在身下。
冷汗從身上一滴一滴落下來，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時，聽到姑娘顫抖著輕聲問：“我......要是不救你，你會如何？”
燕離苦笑，“會死。”
姑娘抽了一口涼氣，沉默片刻，又小聲問：“你真的會娶我，給我一個家嗎？”
他拽下腰間的玉佩，塞進(jìn)了姑娘手里。
“我是鎮(zhèn)國公世子燕離，以此玉佩為證，我一定會娶你入門。”
又是一陣沉默，久到他以為自己真的堅持不住時，聽到一聲小小的，“好。”
腦海里那根緊緊繃著的線瞬間炸開，他甚至來不及詢問她的名字，就整個人覆了上去。
耳鬢廝磨，抵死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藥性逐漸散去，他整個人方才恢復(fù)了理智。
山洞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是那群山匪追來了。
他在黑暗中套上衣衫，摸索著幫懷里昏睡的姑娘穿好衣裳，將她藏在山洞深處。
然后跑出山洞，故意制造出動靜，引起山賊的注意，然后引著山賊往另外一個方向跑了。
待他甩開山賊，天已經(jīng)亮了。
他回到山洞中，卻發(fā)現(xiàn)山洞中空無一人，就好像昨夜他只是做了一個綺麗的夢一般。
他在附近找了幾日，都沒能打探到那位姑娘的下落。
半個月后，他一舉帶兵剿滅了山匪，本想留下尋找那位姑娘，可邊關(guān)傳來消息。
他的父親鎮(zhèn)國公戰(zhàn)死沙場，北境連著失守兩城。
得知噩耗，他立刻趕赴邊關(guān)，這一走就是三年。
“國公爺？”
燕離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對上云昭澄亮的眸子，“你說什么？”
云昭微微一笑，“我說您的心上人對陌生人都能施以援手，一定是個人美心善的姑娘。”
燕離眸光微閃。
他剛才言辭含糊，只提了受傷被那位姑娘所救，具體怎么救的，自然是不好說。
便彎了彎唇角，“嗯，我也覺得她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頓了頓，目光再一次落在云昭臉上。
“聽說你就在這清風(fēng)山上長大，你......可曾去過北坡的山洞？”
云昭愣了一下，脫口道：“國公爺該不會把我想成就你的那位姑娘吧？”
她覺得有些好笑，“我自幼在清風(fēng)山長大，北坡時常去采藥，但從未進(jìn)過什么山洞。”
燕離抿嘴，整張臉都隱匿在夜色中，看不清神情。
過了片刻又問，“你可知三年前還有哪些人常在山上采藥？”
“在這山上采藥的人可多了，山腳下的村民幾乎每天都有人上山采藥。
城里也有不少人來這里，若是國公爺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或者特征或許我能幫你找找。”
燕離眼中閃過一抹懊惱。
身上有梅花的香氣算特征嗎？
“算了，走吧。”
他抬腳率先往下走去。
不知為何，云昭從他的背影里看出一抹失落。
抬腳跟了上去，“原來三年前這里的山匪是國公爺剿滅的。
那些山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國公爺真是幫長河百姓出了一大害。
我也差點(diǎn)死在他們手里。”
燕離挑眉，“你也曾被山匪搶過？”
云昭點(diǎn)頭，“三年前，他們在山下?lián)尲Z食，把我也抓到了山上。
本來以為要死在山匪手里了，誰知那天山寨忽然間亂了，我就趁亂逃了出去。
現(xiàn)在想想，他們那會兒亂的時候，或許就是國公爺帶兵打進(jìn)來的時候。”
“哦？”燕離喉間溢出一抹輕笑，“這么說三年前我也算救過你。”
云昭認(rèn)真想了想，她到底是怎么被搶到山寨，又是怎么逃出來的，她都不記得了。
連同之前半年的記憶，她都沒有。
她知道的，都是燕景川告訴你。
三年的婚姻都是假的，晏景川告訴她的又有幾句是真的。
想起燕景川，她頓時沒有了聊天的興致。
“進(jìn)城了，不說了，我請國公爺吃面。”
她提著燈籠加快了腳步。
燕離瞇著眸子看著她的背影，抬腳跟了上去。
燕景川下山的時候摔了一跤，一瘸一拐到家時，天色已經(jīng)晚了。
院子里的燈籠隨風(fēng)飄蕩，他卻覺得莫名冷清。
進(jìn)門先踩了一腳濕漉漉的葉子，他煩躁地皺起了眉頭。
“景川哥哥你回來了。”
沈秋嵐笑盈盈地迎上來，目光落在他身上，臉色微變。
“你這是怎么了？”
燕景川下意識沒有說出自己去了清風(fēng)觀的事，含糊其詞道：“從書院回來時摔了一跤。”
又皺眉道：“你不是說過了中元節(jié)我的霉運(yùn)就能驅(qū)除干凈了嗎？為何我近日還是總遇到倒霉的事？”
沈秋嵐笑容微僵，“距離中元節(jié)還有十日，日子還沒到呢。”
燕景川捏了捏腰間的荷包，荷包里裝著沈秋嵐給他的符紙。
“怎么感覺戴上這符紙也沒有多大作用？前日摔傷了鼻子，今日又摔傷了腳。”
沈秋嵐扶著他往屋里走，“這些都是小磕碰，若沒有這道符紙，指不定要傷多嚴(yán)重呢。”
燕景川想想自己以前倒霉時遇到的，覺得沈秋嵐的話不無道理。
“算了，我先去沐浴換身衣裳。”
到了廊下，皺眉轉(zhuǎn)身對沈秋嵐道：“你在家掙錢也沒事，怎么不安排人把院子打掃干凈？”
沈秋嵐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委屈。
“王媽媽要照顧夫人，還有一日三餐，我的丫鬟還在養(yǎng)傷，景川哥哥總不會要我來打掃院子吧？”
可是以前云昭都是自己打掃的。
燕景川張了張嘴，到底沒將這話說出。
秋嵐到底是侯府千金。
“罷了，當(dāng)我沒說。”
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吩咐小廝提熱水進(jìn)來。
待他沐浴完出來，拿起掛在架子上的干凈衣裳準(zhǔn)備換時，一股皂角味撲面而來。
沒有了他喜歡的雪松香味。
燕景川皺眉，叫了小廝三旺進(jìn)來。
“這衣裳怎么回事？為什么沒有熏我喜歡的雪松香？”
三旺撓頭，“公子的衣裳以前都是云娘子親手熏的，這幾日云娘子不在，家里的雪松香也用完了......”
燕景川閉了閉眼，心中煩躁更甚。
揮揮手，令三旺退下。
忽然又想起一事來，“阿昭今日回來過？她給我留的信呢？”
“小的看到秋嵐姑娘放在你書房的桌子上了。”
燕景川胡亂套上衣裳，一瘸一拐進(jìn)了書房。
桌案上果然擺著一封信，他打開信封，抽出信，忽然間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