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雪晴其實很少喝醉。
她在家，家里人肯定不讓她喝酒。
去上班，就算是喝，她自己也有個分寸。
女孩子喝多了，人事不省，多容易出事啊。
昨晚因為季青藍在她身邊，所以她才放縱自己。
回去的時候她記得周聞堰來了，還把她們送回了家。
但中間發生了什么，有什么細節，她不記得了。
怎么周聞堰就斷定她性取向不正常了？
直接打電話質問周聞堰，她不敢。
她從洗手間出來，先去問季青藍：“藍藍，我們昨晚是七哥送回來的吧？”
季青藍點點頭，嗯了一聲。
“那從他見我們到他離開，沒有發生什么事吧？”
“沒有啊。”季青藍奇怪；“怎么這樣問？”
盧雪晴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她敬畏周聞堰，自然希望得到他的認可。
現在他覺得自己有問題了，關鍵盧雪晴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她說：“七哥跟我姐說，我性取向有問題。我好冤啊，好好的，怎么給我安這么個帽子？”
季青藍給她遞早餐的手一頓。
“什么？他說你……性取向有問題？”
“對啊，好好的，怎么這樣說我。我很尊重同性相戀的，但我不是啊。”
季青藍想起昨晚在車上的一幕，隱隱覺得有點關系。
但她不敢確定。
不能因為盧雪晴要摸她，就說人家性取向有問題吧？
是不是有點武斷？
感覺周聞堰不是這樣的人。
季青藍說：“不如你給他打個電話問清楚。說不定是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我有點不敢。”盧雪晴說：“藍藍，你也看出來了吧，我有點怕他。七哥太嚴厲了，他氣場又大，我看見他就很慫。”
季青藍心想，我也慫。
她想了想，說：“昨晚我們回來的時候，在他車上，你對我……你對我做的事，可能讓他誤會了。”
盧雪晴睜大眼睛：“我做什么了？”
“你平時就喜歡和我鬧，喝醉了也要把手伸到我衣服里面去，還一直說要摸我。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他誤會了？”
盧雪晴大吃一驚：“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因為這個就誤會我的性取向有問題？”
“我也不知道。”季青藍說：“所以你打電話問問吧。總不能真的讓他誤會。”
盧雪晴連吃早餐的心情都沒有，最后咬咬牙，鼓足勇氣：“好，我打！”
她拉住季青藍：“藍藍你別走，你坐我旁邊，給我鼓氣！”
季青藍只好挨著她坐下了。
盧雪晴給周聞堰打了過去，響了三四聲，那邊接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透過介質，更顯醇厚。
“酒醒了？”
“哥……”盧雪晴看了季青藍一眼，這才開口：“我想問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啊？還有，為什么給我房子要我搬家？”
“誤會？你給我說說，我怎么誤會你了？”
“如果你是說昨晚我摸藍藍的事……這很正常好嗎？女生之間打鬧都是這樣的，我們大學宿舍，舍友們都經常摸來摸去的，”盧雪晴說著，目光落在季青藍身上：“不信，你問藍藍！”
季青藍沒想到她會突然扯到自己，慌忙擺手。
盧雪晴做著口型，沒出聲：“拜托拜托……”
然后把手機開了免提。
季青藍只好拿過手機：“周先生。”
“是我。”周聞堰問：“你們女生都這樣？以前在宿舍，也有人這樣對你？”
盧雪晴一愣。
為什么七哥這會兒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跟她說話的時候，感覺可嚴厲了。
是她的錯覺嗎？
季青藍說：“也不是都這樣，但這種很常見，就是玩鬧，沒有別的意思。就好像，你們男生勾肩搭背差不多吧……”
盧雪晴給她豎大拇指，覺得她解釋的挺好。
周聞堰說：“我不跟人勾肩搭背。”
他聲音里帶了幾分嚴肅。
季青藍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周聞堰又說：“玩鬧也要有分寸。太過分的肢體接觸，不合禮儀，沒有規矩。保持適當距離，我以為這是人和人社交的基礎原則。”
季青藍把手機往盧雪晴那邊推了推。
盧雪晴說：“哥，你說的是普通社交，但我和舍友，或者說我和藍藍，關系肯定不一樣啊！”
周聞堰說：“關系再親近，也該有個度。身體有些部分帶著私密性，亂動手腳，難道符合社交禮儀？”
“哥，我們不是討論我性取向的問題嗎？我很正常，我喜歡男人，這就夠了吧？其他的，我們都有分寸。”
想到盧雪晴對季青藍做的那些事情，他聲音很冷：“你有什么分寸？你爸媽就是這樣教你的，讓你隨便亂摸別人？”
“可藍藍也不是別人啊！何況藍藍是女生，我摸一下怎么了？”
“那你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嗎？”
盧雪晴立即問季青藍：“藍藍，我摸你一下都不行嗎？”
季青藍聽出來了，周聞堰看來是很在意這種事情。
他身份矜貴，舉止高雅。
可能覺得盧雪晴這樣的行為，很不符合她的身份吧。
季青藍忙說：“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注意一下。畢竟這種舉動，確實有失文雅。”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盧雪晴眨了眨眼。
兩人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盧雪晴頓時懂了：“對對對，你說得對。那我以后肯定注意，沒有經過你的允許，不會再隨便摸你了！”
周聞堰說：“我相信沒人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做這種事。”
“知道了哥。”盧雪晴趕緊轉移話題：“那為什么給我房子啊，還讓我搬家。”
周聞堰說：“朋友到你這兒來，只有一張床多不方便。你搬到那邊去，有幾個臥室，足夠你們睡。”
“哇，七哥你考慮的好周到！不過沒什么用啦，藍藍很快要搬出去了，到時候又是我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還有點害怕。”
周聞堰說：“那邊臥室多，你一個人住害怕的話，可以考慮把客臥出租。”
盧雪晴眼睛一亮：“對啊！藍藍，你反正要租房子，那我可以租給你啊，放心，我肯定收你房租的！而且你還能陪我，一舉兩得啊！”
季青藍心里其實是有些納悶的。
之前周聞堰的意思，明明是讓她趕緊搬走，別再打擾盧雪晴了。
怎么這會兒還給盧雪晴出主意，讓她把房子租出去？
他到底什么意思？
季青藍沉默著，盧雪晴急了：“藍藍，你說話啊！”
周聞堰開口：“小晴一個人住，我也不放心。既然她要租給你，那你考慮一下？”
季青藍可以輕易拒絕盧雪晴，但周聞堰開口了，她一時不知道怎么答復。
盧雪晴晃著她的手臂：“藍藍，藍藍……”
季青藍只好說：“那我考慮一下。”
“好。”周聞堰問：“明天有時間嗎？”
季青藍一愣：“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