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這頓飯之前，盧雪晴說，因著去酒吧的事，周聞堰不高興了，要多說好聽的哄哄他。
季青藍沒有做到。
她不知道怎么哄人，也沒想過要去哄一個毫無關系的男人。
不但沒哄，好像還讓人更不高興了。
盧雪晴從洗手間出來，敏銳地察覺到飯桌上的氣氛不對。
在她心里，周聞堰強勢嚴肅，無堅不摧。
她只會擔心是不是季青藍被欺負了。
“藍藍，你沒事吧？”她坐在季青藍身邊，語氣關切：“怎么不吃了？”
季青藍說：“我吃飽了。”
這下，盧雪晴更是確定，肯定是她哥說了什么不好聽的話，惹季青藍生氣了。
可她又不好問。
這頓飯起初氛圍還挺好，最后吃得有點不歡而散的味道。
最后結賬的時候，周聞堰開口：“記在我賬上就行。”
“不用了，謝謝周先生。”季青藍執意要自己付款：“說是我請的。”
她語氣堅定，一張瓷白的小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周聞堰的煩躁從心底升騰，面沉如水，沒再說什么。
季青藍去結賬，盧雪晴趁機問：“哥，怎么了？”
周聞堰繃著一張臉，用熱毛巾擦了手，起身穿衣服。
一個字都沒說。
到了飯店外面，他才開口：“上車，送你們回去。”
盧雪晴剛想動，季青藍拉住她。
季青藍開口：“不麻煩周先生了，我和小晴要在附近買點東西。”
周聞堰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炙熱。
季青藍這次沒有閃躲，她甚至對著周聞堰笑了笑：“周先生路上小心。”
周聞堰收回目光，邁開長腿，在凜冽的寒風中，走向他的豪車。
“我怎么覺得……我哥要碎了……”
盧雪晴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有些黯然和蕭瑟。
季青藍收回目光，輕聲說：“走吧。”
“去哪里啊？藍藍你要買什么？”
“不買什么。”季青藍說：“就想走走。”
“這大冷的天……”
季青藍伸手，幫她把帽子戴上。
盧雪晴也給她圍了圍巾：“走！”
兩個女孩手挽手，走在冬日的大街上。
“小晴，我說一件事，你別生氣。”
盧雪晴問：“是不是我哥的事？”
季青藍愣了一下：“你哥？不是。”
“那怎么了？”
“小晴，對不起，”季青藍停下腳步：“我要搬家。”
盧雪晴有點傻：“什么？”
她以為是風大，她沒聽清。
季青藍說：“我要搬走了。”
“藍藍！”盧雪晴頓時急了：“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說好了，陪我一起住的嗎？”
“是，我食言了，所以對不起……”
“藍藍不要搬嘛！”盧雪晴晃她的手臂：“我們住一起多好啊，那么開心，還有個照應。你走了，我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怎么辦啊？”
季青藍不說話。
盧雪晴放開她，跺腳：“藍藍！我真的生氣了！”
季青藍突然一把抱住她：“對不起……”
“你別這樣嘛。”盧雪晴又生氣，又心疼：“為什么要搬走啊？我們之前說好的……”
“小晴，”季青藍給她攏了攏衣領：“你也知道，我離婚之后準備去讀書，到時候也要去學校住的。”
“我知道啊，可是現在……”
“我聯系了老師，老師說可以幫我提前申請宿舍。”季青藍說：“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季青藍哄了她很久，盧雪晴還是悶悶不樂。
但季青藍去意已決，回去就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她來的時候就一個行李箱。
盧雪晴站在臥室門口，滿臉的不開心。
季青藍收拾完來哄她：“我答應你，周末了，你要是有空，我就來陪你好不好？”
“不好。”盧雪晴抱住她：“藍藍，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傻丫頭，我生你什么氣？”
“因為我哥……”
季青藍搖頭：“沒有，和你哥有什么關系啊。”
“真的？”
“真的。”
話是這樣說，可盧雪晴還是給周聞堰發了消息。
她說：哥，藍藍要搬走了，她不和我一起住了。
然后附帶一個大哭的表情。
周聞堰收到消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季青藍的意思，也看出了季青藍的決心。
她不想和他有交集，甚至都要和盧雪晴保持距離。
他捏了捏眉心，閉上眼，嘆了一口氣。
從來沒有事情讓他覺得棘手。
唯有季青藍。
他現在有點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去面對她了。
她還沒離婚，他要把握分寸，掌握那個度。
可即使這樣，他都還沒靠近，季青藍就迫不及待要躲得遠遠的。
她那么聰明，不會看不出他對她是特殊的。
也正因為她看出來了，所以才會躲。
之所以會躲，無非是……不喜歡他。
哪怕從來不以自己的容貌為傲，可周聞堰也很清楚，很多女人對他感興趣。
或許是因為他的財力，地位，家世。
但不乏有喜歡他這種長相的。
可在季青藍眼里，他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哪怕盧雪晴傳話，說季青藍承認他是優秀的。
估計也只是跟她客套一下。
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贏得女孩子的芳心，讓她在意他，喜歡他？
周聞堰本來以為自己不會有這樣的難題。
如今看來，在愛情這條路上，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當晚，周聞堰的身影，出現在了會所的包廂內。
莊啟州和他一起來的。
莊啟州是常客，他們在會所都有單獨專用的包廂。
可周聞堰是稀客啊。
莊啟州愛玩，也愛組局，到了會所以后，就叫了幾個人，商量跨年晚上聚會的事。
周聞堰突然開口：“到時候，叫上小晴。”
“小晴？”莊啟州說：“沒問題啊，叫來一起熱鬧。”
等安排好，莊啟州坐在他身邊，問他：“進展怎么樣了？能問嗎？”
周聞堰看他一眼。
莊啟州立即投降：“好好好，我不問，不問了還不行嗎？”
周聞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搖動，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他開口：“沒有進展。”
“知道。”莊啟州說：“你顧慮她的聲譽，在她沒有離婚之前，你不會做什么。”
“不是。”周聞堰說：“和她離婚的事沒有關系。她……不喜歡我。”
莊啟州目瞪口呆，愣了幾秒鐘才消化了這句話：“她，不喜歡你？你怎么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