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絡(luò)上的風(fēng)暴,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這場狂歡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京城早報》,娛樂版頭條。
標(biāo)題用的是最大號的加粗字體。
《昨夜,你見到真正的“糖糖”了嗎?》
文章并沒有用太多華麗的辭藻去堆砌。
作者用最平實的筆觸,將昨夜那場亮相,以及它在網(wǎng)絡(luò)上掀起的滔天巨浪,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他甚至大段大段地,引用了水木清華 BBS 上的那些評論。
從最初的震驚,到后面的考據(jù),再到最終的集體“投降”。
一篇新聞報道,被他寫得像一部高潮迭起的連續(xù)劇。
文章的最后,孫磊寫道。
“在水木清華的論壇上,有位網(wǎng)友的評論,獲得了最高的點贊。”
“他說:‘長成這樣,就算輸了比賽,也會被所有人原諒吧。’”
“這句帶著幾分調(diào)侃的話,或許道出了很多人的心聲。我們驚艷于她的容貌,以至于幾乎忘了,她本是一位用才華征服我們的歌者。”
“美貌會凋零,但好歌可以永存。”
“讓我們拭目以待。”
同樣的版面,出現(xiàn)在了京城幾乎所有的報紙上。
《光華日報》的標(biāo)題則更加尖銳。
《新秀大賽還是選美大賽?京城賽區(qū)選拔標(biāo)準(zhǔn)遭質(zhì)疑!》
文章配上了唐櫻和幾位香江、臺島選手的對比圖。
單論相貌和氣質(zhì),差距一目了然。
文章的字里行間,都在暗示一件事。
京城電視臺這次的選拔,是不是只看臉,不看實力?
這樣一個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的“花瓶”,真的有資格代表內(nèi)地,去和那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對手同臺競技嗎?
一篇褒,一篇貶。
兩篇文章,從截然不同的角度,卻共同將“唐櫻”這個名字,推向了輿論的最高峰。
……
陳琳的車?yán)铩?/p>
助理小文坐在副駕駛,手里拿著幾份報紙。
“琳姐……這……這也太夸張了吧……”
她把《京城青年報》遞到后座。
“您看看,這照片,拍得也太好看了。”
“還有這上面寫的,‘長成這樣,就算輸了都會被原諒’。”
后座上,陳琳戴著墨鏡,閉目養(yǎng)神。
小文自顧自地繼續(xù)感嘆,“你說,人怎么能長成這樣呢?”
“又有才華,又這么好看,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車內(nèi)的空氣,溫度似乎降了幾度。
小文終于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了什么。
她透過后視鏡,看到陳琳摘下墨鏡,橫她一眼。
小文的心猛地一沉,恨不得抽自已一個嘴巴。
怎么就忘了,這位主最忌諱的,就是在她面前夸別的女人。
“當(dāng),當(dāng)然了!”
小文趕緊找補(bǔ),聲音都有些結(jié)巴。
“她再好看,那也是小家碧玉,上不了臺面。跟您這種天生的女王氣場,根本沒法比!”
“在我心里,琳姐您才是最美的!獨一無二!”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久,陳琳才冷冷地哼了一聲。
“馬屁拍得不錯。”
“有這閑工夫,你還不如多燒兩炷香,祈禱她別在第一輪就被刷下來,把我們京城樂壇的臉都給丟盡了。”
……
香江,夜色漸濃。
九龍的一家私人會所里,煙霧繚繞。
這里是香江地下博彩的一個重要據(jù)點,表面上是高級會所,暗地里,流動的資金量大得驚人。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沒有播放賽馬,也沒有播放足球。
放的,是昨晚《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開幕式的重播。
房間里,幾個穿著考究的男人,正圍著一張巨大的梨花木桌,吞云吐霧。
為首的,是這家會所的經(jīng)理,人稱“豹哥”。
他夾著雪茄,指了指屏幕。
“阿勝,今年的盤口,開得怎么樣了?”
被叫做阿勝的男人,是豹哥的手下,負(fù)責(zé)所有盤口的賠率計算。
“豹哥,初步的賠率已經(jīng)出來了。”
“冠軍大熱門,還是我們香江本土的那個張偉文,賠率 1.8。”
“他之前在華星唱片培訓(xùn)了三年,唱功很扎實,臺風(fēng)也好,公司在他身上砸了不少資源。”
“緊接著是臺島來的那個林慧珊,賠率 2.5。走的是實力唱將路線,高音很亮。”
“然后是……”
阿勝挨個介紹著。
排在前幾位的,無一例外,都是香江和臺島的選手。
這幾乎是歷年來的慣例。
豹哥聽著,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他的視線,落在屏幕上那個一閃而過的清冷身影上。
“那個內(nèi)地來的女仔呢?”他問。
“哦,您說那個唐櫻?”
阿勝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
“她的賠率,我們開得很高,1 賠 10。”
“沒辦法,內(nèi)地來的選手,往年都是陪跑的命,第一輪就淘汰是常態(tài)。根本沒人會在她們身上下注。”
“不過……”阿勝話鋒一轉(zhuǎn),“昨晚她那段話說得確實漂亮,人也長得靚,在網(wǎng)上鬧出的動靜不小。我們昨晚臨時開了個‘首秀最佳印象’的小盤,押她的人倒是不少,讓我們小賺了一筆。”
桌邊的另一個男人笑了。
“靠臉吃飯而已。這種花瓶,我見得多了。中看不中用。真到了拼唱功的時候,一開口就露餡。”
“是啊,我猜她連第一輪都過不了。10 的賠率,我看都給高了。”
一片哄笑聲。
在他們眼里,內(nèi)地,就意味著落后。
內(nèi)地的歌手,自然也上不了臺面。
豹哥彈了彈雪茄的煙灰,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只是看著屏幕里,那個女孩平靜的臉。
希望今年賺一筆大的,好讓他能跟二爺有個交代。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絲綢襯衫的男人,走進(jìn)來。
剛剛還喧鬧不堪的包廂,瞬間鴉雀無聲。
桌邊的男人們,包括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豹哥,全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四哥!”
“四哥您怎么來了!”
被稱作“四哥”的男人,正是鄧光宗的心腹,阿四。
他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沒說話。
豹哥小心翼翼地到他面前。
“四哥,您今天過來,怎么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門口接您。”
阿四的視線,被墻上巨大的液晶屏幕所吸引。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采訪唐櫻,特寫鏡頭將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放大。
底下打出了一行字幕:京城賽區(qū)——唐櫻。
唐櫻?
這個名字……好熟。
阿四微微瞇起眼睛。
在哪里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