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都立刻看向她。
林清月都被逼著來送死了，計劃還有機會實現？
蘇紅繼續道。
“依我看來，羌人將領用這種手段逼著林清月出戰想讓她戰敗，恰恰證明了他們對林清月的忌憚。”
“正是因為壓不住林清月的威望，所以對方才急需林清月敗上這么一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
“那你們試想一下，如果林清月在如此實力懸殊的戰役之中還能獲勝，你們猜她在羌人之中的威望會達到何種地步？”
眾人聞言，都露出思索之色。
趙闊眼睛一亮。
“將軍的意思是……到了那時，羌人將領還能、或者說還敢不把軍權交給她？”
蘇紅點頭。
“正是如此。所以這一戰，我們不僅要讓她贏，還要讓她贏得漂亮。要讓她覺得，是她憑借自己的真本事打贏的，而不是我們放水。”
她看向關下，眼神復雜。
“只有這樣，她才會更加自信，才會在獲得兵權后，更加毫無顧忌地深入……到那時，才是我們真正收網的時候。”
眾將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將軍高見！”
“原來如此！”
看沒人再有異議，蘇紅當即下令。
“傳令下去，按原計劃準備。記住——這一仗，我們要打得‘用盡全力’，要讓她贏得順理成章，看不出一絲破綻！”
“是！”眾將當即抱拳領命。
……
關下，林清月也在觀察地勢。
越看虎牢關的地勢，她眉頭就皺得越緊。
虎牢關的險要，遠超她此前預估。
首先是兩側山崖近乎垂直，根本無法攀爬。
正面通道狹窄，大軍也無法展開。
關墻雖不算特別高，但占據地利，守軍可以從上往下自由傾瀉箭矢、滾木、火油等物，而不用擔心被下方的人攻上去。
強攻？
林清月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別說自己只有六千人，就算再加兩倍人，林清月也絕對不會選擇強攻。
那和送死沒什么區別！
一番思索，林清月很快在心中定下計劃。
像這種堅城堡壘，強攻是下下之選。
最好的辦法，是從內部開始瓦解。
于是她策馬向前，來到關前約兩百步處——這是弓弩的有效射程邊緣。
城墻上，守軍已經張弓搭箭，只要她再往前幾步，就會迎來箭雨。
林清月勒住馬，仰頭望向關樓。
“蘇紅！”她運足內力，聲音在谷道中回蕩，“故人來訪，不出來見一見嗎？”
關墻上，蘇紅的身影出現在垛口后。
兩人隔著兩百步對視。
良久，蘇紅的聲音傳來，同樣以內力送出，清晰可聞。
“林清月，你我如今各為其主，還有什么好見的？”
“各為其主？”林清月冷笑，“蘇紅，你白跟著我征戰了三年！我教你的東西，你一點都沒學到嗎？以至于如今連戰連敗，幾乎丟失了整個涼州！”
她抬手指向關墻：“我看你現在與其繼續負隅頑抗，倒不如直接將這虎牢關也拱手相讓了！”
蘇紅聽到林清月這番輕蔑的話語，氣得臉色發青，破口大罵。
“林清月你這賣國賊！與羌人勾結，屠戮我大夏百姓，你還有臉提當年的事？林清月，你對得起當初陛下的信任，對得起無數托舉我等出關迎擊漠北的百姓嗎！”
這種謾罵，放在之前或許會讓林清月氣急敗壞。
但現在，她已經可以完全免疫了。
在她看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討伐楊凡這個逆賊。
而且她事后也有擺平入關羌兵的能力——只要誅殺楊凡，肅清朝綱，她自有辦法驅逐羌人。
既然如此，被罵幾句又能怎么樣？
時間會證明一切。
“蘇紅，”林清月聲音轉冷，帶著幾分“惋惜”，“看在昔日的姐妹情分上，我不想把你逼入絕境。”
“只要你現在投降獻關，我們便還是姐妹。我不僅不會殺你，還會如之前一般重用你。”
她頓了頓，語氣轉厲。
“可你要是繼續執迷不悟，等我打下虎牢關，你可就徹底完了！”
“而且就算你能從我手中逃脫，你覺得楊凡會放過你嗎？你如今連戰連敗，丟城失地——你覺得，他會怎么處置你？”
這番話說完，林清月敏銳地捕捉到——蘇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雖然她很快穩住身形，但那一瞬間的動搖，還是被林清月看在眼里。
果然！
蘇紅怕了！
她不是怕我，她是怕楊凡追究她戰敗之責！
林清月心中大定，趁熱打鐵。
“到時候，你無論進退，都是死路一條！”
關墻上，蘇紅沉默了。
她低著頭，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正當林清月以為大事將成的時候，卻見蘇紅抬起頭，冷冷的看向下方。
“林清月，你休要以言語擾亂我的心志！如今我坐守虎牢關，你便是有千軍萬馬也打不進來！我告訴你，你連戰連勝的神話，到此為止了！”
這番話說完，蘇紅嘴角又掀起一抹冷笑，語氣頗有些譏諷的開口說道。
“而且攻打虎牢關這種堅城，羌人卻只給了你六千兵馬，看樣子你在羌人之中，也沒有那么有地位嘛。”
“你可真是可憐啊，辛辛苦苦為羌人征戰這么久，卻還被他們當成隨手便可以拋棄的棄子。”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林清月起初聽到蘇紅的話還沒有什么感覺，可當聽到最后一句話，她頓時就握緊了手里的韁繩。
“冥頑不靈！既然你連最后的姐妹情誼都不顧，那就給我死吧！”
林清月咬著牙說完，隨即素手一揮。
“攻城！”
伴隨著她一聲令下，她身后的大軍立刻浩浩蕩蕩的沖殺起來。
城頭之上的守軍立刻作出反應，一波波箭矢不斷射下。
這場關城的進攻之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林清月全程都在觀察著虎牢關上的情況。
她很快就敏銳的注意到，敵軍雖然始終在嚴守關城，可關城之上的士卒們的士氣明顯不高。
要不是蘇紅全程在一旁緊盯著，林清月都懷疑這些人會不會直接棄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