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洛起程后,青女留在建康,眼瞅著秦淮河畔的廟宇逐漸建起,王羲之卻還是遲遲沒有把她要的書法作品送來。
“這小子不會是忘記了吧?”
青女正思索著,就聽下邊有人來報,說是曹洛的夫人攜幼子來拜見。
青女聞言,嘟囔一聲,道:“曹洛才起程多久?曹家總不能這么快就有事兒了吧,你去請她們進來吧。”
“是。”
那小廝點點頭,下去了。
不多時,他便領著母子兩人進了園林中。
只見連廊一側,一身著錦緞,氣質高雅的年輕小婦人領著個小子朝這邊走來,向青女低身見禮。
“妾曹秦氏,攜幼子拜見宓娘子。此為妾與夫之子,曹玄,小名阿悟。”
“阿悟,來拜見宓妃娘娘。”
小家伙抱著曹秦氏的手,怯生生望著青女。
青女蹲下身,朝曹玄招招手,一臉笑容地說:“來,到姐姐這兒,別害怕,姐姐不吃人的!”
“阿母——”
曹玄被青女這話嚇了一跳,可憐兮兮地看向曹秦氏。
“莫怕,宓妃娘娘在和阿悟開玩笑呢。”
曹秦氏安撫著曹玄。
青女又取出龍珠,翻找一下,在其中拿出了一個小玩意兒。那是一個稻草人,看起來做工不是很好,用料也不行,但青女仍是拿在手里晃了晃,問:“你看這個,想不想要?”
曹玄被青女的龍珠吸引,小步朝她靠近,盯著龍珠。
“這個……可以么?”
青女搖搖頭,說:“這個不可以。”
曹玄稍加思索,從懷中取出一個包好的蜜餞,給了青女,說:“阿母說,不能白要人東西,我和你換。”
“是換這個,還是這個?”
青女指了指自已頭頂的龍珠,又晃了晃手里的稻草人。
曹玄指著稻草人,說:“這個!阿母說過,旁人不給的,我不能強要!”
把稻草人給了曹玄,換他一顆蜜餞后,青女抬頭看向曹秦氏,說:“你教得很好,他日后定會是個翩翩公子,撐起曹家。”
“宓娘子謬贊了。”
曹秦氏低下頭,對青女的夸贊有些不好意思。
把曹玄哄去一旁玩稻草人后,青女的注意力才落在了曹秦氏的身上,她問:“你叫什么?”
“妾身,曹秦氏。”
青女搖搖頭,對她道:“我問的是你的名字,姓氏、名稱、表字,我不要聽什么曹秦氏。”
曹秦氏一怔,而后低下頭回道:“妾名秦嫻,字棲樂。”
“秦棲樂……”
青女重復了一遍這名字,而后頷首,“不錯,好名字。”
“在我這里不講究那么多規矩,你也不要妾來妾去的,雖說你樣貌不錯,但我可不是你們曹家祖上,我還是比較喜歡素素那一款!”
聽著這話,秦嫻雖不明白青女后半句話的意思,但也點了點頭。
“是,宓娘子。”
“想來曹洛也和你說過,我會在建康小住,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若是有什么麻煩,盡管找我就是。”
青女看著秦嫻,悠哉哉說著。
秦嫻頷首,說道:“夫已將這些事情都叮囑過了。今日來,就是特地感謝宓娘子的。”
“你有心了,我與他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青女倒是不在意秦嫻謝不謝自已的。
反正,和她交易的是曹洛。
為了那本未來的書,不過是停留十年而已,也就她如今壽數的幾百分之一,眨眨眼就過去了,不久。
兩人正聊著天,旁邊和稻草人玩得開心的曹玄跌了個跟頭。
青女眼疾手快,左手抓住了曹玄衣領,右手又接住了他手中飛出的稻草人。
倒是秦嫻被嚇了一大跳。
“阿悟!”
“放心放心,我接著呢。”
青女安撫著秦嫻,將稻草人塞到曹玄手里,說:“可要拿好了,這稻草人來歷可不一般,悄悄告訴你,這是秦始皇帝小時候做的。”
正輕輕拍著曹玄后背的秦嫻猛地一怔,轉頭看向青女。
青女見她神色如此驚詫,眉頭一挑。
“怕我要錢?”
“放心放心,我手頭寬裕,拿這種東西坑人錢財的事情,我是不會干的!”
“不……不是。”
秦嫻搖搖頭,她起身怔怔地注視著青女。
青女低頭看了看自已這一身,問:“我身上有東西?還是臉上青鱗顯了?”
她這一身衣裙與這個時代的貴女并無兩樣,自從她的青鱗曲水裙丟了后,就不再執著幻化衣裙,而是穿著隨時代變化的服飾。
她這一身青紅襦裙做工更是檔次頗高,上衣有大袖寬衫,下著高腰間色裙。
是個美貌蛟龍女。
漂亮么?
當然!
三千年生活下來,什么男女,什么認同,青女早不在乎了,漂亮就行。
畢竟她連人都不是!
養眼、順心,那才是正道。
“不,都不是。”
秦嫻驚詫的,也并非是青女的外表,而是她的那句話。
她望著青女看了好一會兒,而后后退一步,領著曹玄向青女跪地叩拜,行了個大大的禮。
就算拜皇帝都沒這樣虔誠!
青女見狀,皺眉問:“你這是做什么?”
秦嫻聲音微顫,道:“雍城秦氏子弟,秦嫻,拜見青霄玉女娘娘!”
“雍城秦氏……”
青女眉頭一挑,明白了秦嫻的反應,“秦氏也南遷了?算算時間,雍城作為秦氏宗廟地,已有千年了,就如此放棄?”
而且關中至今,其實并無太大動亂,像秦氏這樣的士族,完全無需南遷避禍才是。
秦嫻搖著頭對青女解釋道:“并非……只是百年前漢廷南遷時,曾祖父領部分族人隨朝廷至建康,雍城那邊,仍是有叔祖父一脈在。”
原來如此。
青女輕點著頭道:“投資嘛,兩頭下注,我懂的。”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秦氏居然會和曹植的后人結上親家,被漢干掉的家族和差點干掉漢的家族一起了,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看著秦嫻還跪著,她沖其揮揮手。
“起來起來,別跪著了,雖說你們欠我很多,但我可沒有隨便讓人下跪的習慣。”
秦嫻起身后,青女又問:“對了,王羲之你也該認識吧?”
“逸少?”
秦嫻聞言,問:“娘娘找他有何事?”
青女道:“他還欠我幾篇書法呢,這都好幾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