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真死了？”
“還是被熊吃的？！”
“這，這太危險了！！”
陳青曲，反而是內心稍稍松了口氣。
雖說有驢友死亡，他這個領隊是絕對難咎其責的，但說到底，張榮高是在夜晚獨自外出的情況下，被熊吃掉的。
都成年人了，合同看過，他們臨行前也各種警告過，張榮高還私自外出，陳青曲認為，他的責任不會太大。
林栩開口了：“各位再周圍找找吧。”
“最好能找到比較確切的……”
林栩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就這個情況，張榮高很可能已經死了！
大伙此時都已經沒了繼續玩下去的心思了，只想著快點下山，可偏偏，單獨下山也有可能遭遇不測，只能緊緊抱團。
眾人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幾秒，才被林栩一句“繼續往前”拉回現實。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
腳步卻明顯比剛才沉重。
熊糞和那副眼鏡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口，沒人再說話，似乎連呼吸聲都沒多大了！
林子里光線越來越暗，樹干粗壯扭曲，地面鋪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發出悶響，又往前走了大概五六分鐘。
空氣忽然變了。
林栩鼻子動了一下。
血腥味。
很淡。
但在濕冷的山林空氣里格外清晰。
他腳步猛地加快，幾乎是大步往前走。
“林警官！”
陳青曲下意識喊了一聲。
林栩沒回頭。
越往前，血腥味越重。
混著某種動物腥臊的氣息。
再轉過一棵歪斜的大樹。
眼前的畫面驟然闖入視線。
一具尸體仰躺在林間空地。
腹部被完全撕開。
內臟暴露在空氣中。
血已經發黑，凝在草葉上。
臉部幾乎被啃爛。
皮肉翻卷，鼻梁塌陷，半邊臉只剩下森白的頭骨。
頭皮被撕裂，碎發黏著血塊。
胸腔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扒開，肋骨斷裂外翻。
里面的器官散落一地，有些明顯被大塊撕咬過，邊緣參差不齊。
林栩腳步停住。
手往后一伸。
“別過來了。”
“我已經找到尸體了。”
聲音低沉而克制。
陳青曲和另外兩名保護員還是沖了上來。
當他們看清那具尸體。
臉色瞬間慘白。
“嘔！”
其中一人當場彎腰干嘔。
動物尸體他們見過太多。
可這是人。
是昨天還在說笑的人。
那種沖擊完全不同。
另外兩人也強忍著惡心，臉色發青。
幾名膽子稍大的驢友靠近一點，看到那被撕開的胸腔和裸露的頭骨，腿都軟了。
反倒是葉小枝和蘇佳佳相對鎮定。
蘇佳佳是醫學生，解剖課上見過尸體，雖然震撼，但還能穩住。
葉小枝跟著林栩看過不少案子，心理承受能力遠超常人，只是臉色發白。
王...丹霞卻徹底崩潰。
她撲上前兩步，被人死死拉住。
“榮高！”
“榮高啊！！”
哭聲撕裂山林。
有人顫聲說道。
“不是說熊一般不會主動吃人嗎？”
“怎么會這樣……”
陳青曲臉色難看。
“誰讓他自己一個人走出來的？”
“營地噴了防熊噴霧。”
“他自己身上沒有！”
“出發前我就說過不要單獨行動！”
話雖如此。
可沒人再接。
風忽然從林間穿過。
嗚嗚作響。
像遠處有人低聲哭泣。
眾人下意識靠攏。
陳青曲強撐鎮定。
“別怕，只是風……”
話還沒說完。
林栩忽然抬手。
“噓。”
所有聲音瞬間壓住。
他目光鎖向左前方。
緩緩抬手指過去。
眾人順著看去。
林間陰影里。
一頭黑熊站在那里。
體型龐大。
毛發粗黑。
嘴邊還沾著暗紅色血跡。
血口微張，唾液順著牙齒往下滴。
雙眼泛著暗紅的光，死死盯著這群人。
空氣凝固。
有人倒吸冷氣。
“熊……”
陳青曲反應極快，帶著兩名保護員抬槍。
槍口對準黑熊。
后面的驢友想要轉身跑。
林栩猛地喝道。
“不要動！”
“動了它會追！”
腳步瞬間僵住。
陳青曲他們也遇到過熊，知道常規應對方法。
三人把槍端在胸前，雙手緩緩張開，身體側對黑熊，慢慢往前挪。
同時大聲吼叫。
“走開！”
“滾！”
說著，三人的雙手張得很大，像是要抱住一棵參天大樹。
這，其實是利用視覺錯覺。
在熊的認知里，人類本來矮小。
可當雙手張開，身體面積擴大。
熊的大腦并不會分析“只是手臂張開”，它只會接收到一個信號，眼前的生物突然變大了！
再加上持續的高聲呼喝，很多熊會因此退縮！
黑熊的表情確實愣了一下。
原本前傾的身體微微停頓。
前爪頓住。
三人心里一喜。
繼續張手，繼續大喊。
“滾開！”
“回去！”
然而，兩秒后。
“吼！！！”
震耳欲聾的獸吼炸開。
黑熊猛地往前踏出兩步。
地面仿佛都在震動！！
陳青曲三人臉色瞬間僵住，怎么回事？
為什么沒被嚇退？！
防衛規則上不是這么寫的啊！！
而林栩，此時則細心地觀察著黑熊，他意識到了什么，開口道：“這只黑熊餓壞了，你們做好開槍的準備。”
陳青曲一愣。
“餓壞了？不應該……”
話沒說完。
黑熊已經沖了過來。
距離驟然拉近。
“開槍！”
砰！
砰！
兩聲槍響在山林炸開。
子彈擦著熊身掠過。
陳青曲怒吼。
“一槍一槍開！”
“急什么？！”
兩名保護員手忙腳亂地填彈。
陳青曲自己也因為緊張手抖，瞄準點亂晃。
黑熊奔跑速度極快。
眨眼逼近。
就在他要下意識扣動扳機時。
一只手，頂住了他扣動扳機的手指，“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槍，我來。”
陳青曲一回頭，就見到林栩那張沉著的臉，他張了張嘴，發干的喉嚨讓他不知道說什么。
他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黑熊。
咬牙轉身。
“撤！”
陳青曲和兩個保護員跑開了，而隨著三人的后退，驢友們也慌不擇路地開始跑了起來。
葉小枝也被蘇佳佳拖著跑開了。
而黑熊看到林栩站在這，突然壓低身子。
前爪抓地。
下一秒。
整頭熊像一塊失控的巨石，朝林栩猛沖過來。
地面震動。
枯葉被掀起。
它張著血口，牙齒間還掛著暗紅色的肉絲，唾液在奔跑中甩成細線，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暴躁的吼聲。
后方的人群徹底亂了。
“跑啊！！”
“它沖過來了！”
有人失聲尖叫，有人腿軟幾乎摔倒，仿佛雙腳被釘在地上。
葉小枝此時回過頭，看到林栩站在原地，把槍放在肩膀扛著，她終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出來。
“阿栩！！！”
聲音在林間炸開。
黑熊已經撲到近前。
巨大的熊掌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下來，力量之大，足以拍斷成年人的脊椎。
林栩表情冷靜，眼見著熊掌舞著風聲拍過來，他腳下一錯，身體猛地側滑半步，熊掌幾乎擦著他的肩膀砸過去！
砰！！
一聲悶響。
旁邊那棵樹被拍得劇烈晃動，樹皮爆裂，木屑四濺。
黑熊一擊落空，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傾。
就在這瞬間。
林栩已經貼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獵槍在他手里穩得可怕，他只是輕輕一舉，就將槍口頂到了熊的臉上，砰！！
槍聲在山林里炸響。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一沉。
子彈近距離轟進黑熊頭部。
鮮血和碎骨猛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