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領著張寶林等進了廊下。
相宜尚未開口,為首的粉衣女子便跪了下來,哭道:“求薛大人開恩,留下妾身等。”
其余人跟著也都跪了下來,稀稀拉拉地哭求。
相宜皺眉。
昨夜剛見識過崔瑩的軟刀子,她以為這八位寶林,必定也有難纏的,沒想到竟是這般難纏法,絲毫偽裝都沒有,上來便給她出難題。
她喝了口茶,淡定道:“諸位,你們是東宮的寶林,我是東宮的詹事,按禮數,你們不該跪拜我?!?/p>
細論起來,寶林不算東宮妃子,至多比宮女高一級,更像是待選的秀女,以相宜的品階見到她們,是不必行禮的,但她們到底是太子的女人,若是迎面遇到,互相行常禮就是了。
跪拜大禮,實在不妥。
但為首的張寶林沒起來,其余人也沒動,只是哭哭啼啼。
相宜無語,只能問張寶林:“你帶著人來我這里鬧事,開口便哭哭啼啼,到底有沒有正事要說,若是沒有,我這便要請你們出去了?!?/p>
張寶林哭聲戛然而止,抬起臉,詫異地看著她。
相宜唇角上揚,提起譏諷弧度。
聽不到張寶林的聲音,其余人也察覺不對,慢慢停下了哭聲。
張寶林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說:“妾身等聽說,殿下要立您做太子妃,之后便要將我們都趕出東宮了。”
相宜面色不改,“皇后送你們來東宮時,殿下便對你們有所賞賜吧,是你們不要賞賜,堅持要留下的。”
張寶林啞然。
她身后一藍衣女子上前,辯解道:“妾身等雖出身不高,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又入宮多年,怎不知從一而終的道理?皇后娘娘已將我們賜給太子,我們若是隨意出東宮,豈非不守婦道?大人也是女子,該知道咱們的艱難啊。”
又是這樣的話,相宜快氣笑了。
給她們康莊大道他們不走,非要留下,如今不敢去找李君策說話,便來她這里裝可憐。
都是女子,個個都要理解,怎么沒人替她想想?
她淡淡道:“你們不過是寶林,別說入了東宮,便是進宮待選的秀女,封了最低等的選侍,也有蒙圣恩出宮嫁人的,怎么到你們就不能了?”
藍衣女子頓了一下。
相宜凌厲問話:“還有,你是何人?”
那女子眸色閃避,聲音低了下去,“妾身寶林……王氏。”
相宜起身,負手而立,說:“你們今日的處境,都是當日你們自已選的,如今來求我也是無用。正好,殿下等會兒下了朝要過來,你們有話要說的,且對殿下說罷。”
說著,轉身回了長禧殿。
云鶴狠狠瞪了一眼張寶林,憤憤地跟了上去。
相宜一走,走廊上眾女面面相覷,一下子沒了主意。
“怎么辦?咱們當真要見殿下?”
“若是殿下依舊要遣了咱們呢?”
“瞧如今這情形,咱們留在東宮也沒有好處,要不……”
不知誰說了一句,張寶林立刻轉頭瞪那女子:“你要出東宮,你去找皇后娘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