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妃寫完后,太監沒給她反悔的機會,立即便將藥方拿走,呈給了相宜。
相宜拿過一看,皺起了眉。
崔妃冷笑:“小門小戶的,就是膽小怕事,恐怕這藥方就算到了你手上,你也未必敢用。”
十六味藥材,九味有毒,的確不是一般人敢用的。
相宜將藥方遞給黃嬤嬤:“去,吩咐下去,按方抓藥。”
崔妃詫異。
相宜看了她一眼,說:“如果明早天亮后,皇上能醒來,那你和崔七小姐就都能平安,否則的話,后果你自然明白。”
“崔妃娘娘,這藥方用的險,該害怕的不是我,是你。”
崔妃默住。
相宜帶人離開。
崔妃回過神,大喊著跑出來:“薛相宜!你放本宮出去,放本宮出去!”
“呸!”黃嬤嬤朝后面啐了一口,“膽敢毒害皇上,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還想出去!”
相宜停下腳步,說:“叫人去請太醫院眾人,再將女醫署的人都宣進宮,讓他們看看方子,確定能用再給陛下服用。”
黃嬤嬤詫異:“娘娘,您不是已經吩咐人熬藥了嗎?”
“那不過是做給崔妃看的,本宮想看看她什么反應,琢磨她給的方子究竟有幾分可信度。”
黃嬤嬤露出擔憂神色:“聽她方才說,那方子上全是毒,這要是一個弄不好,皇上出了什么岔子,那罪名可就落在您和太子身上了啊。”
“是啊。”相宜長嘆一聲,仰望夜空,“今夜若是不能妥善處置,明早只怕是滿國風雨。”
想到這兒,她不再耽擱,往崔妃宮里去。
皇帝還被安置在崔妃宮里,沒有挪動。
李君策守在床前,相宜進去時,他正聽李泰匯報乾元殿的情況。
“幾位老王爺想來是聽到了風聲,一起進宮,說要向皇上請安。”
李君策毫不猶豫:“拿上孤的令牌,命九城兵馬司看好京城各處,王爺也好,重臣也罷,若有形跡可疑者,即刻逮捕。”
“是!”
李泰奉命退下。
李君策看了眼相宜,上前來扶她。
“如何?”
相宜搖頭,表示自已還好,趁著沒人,把藥方的事說了。
李君策很從容,說:“事已至此,是大宣有此一劫,也是父皇自已造就的苦果,沒有什么值得猶豫的,讓太醫署盡快斟酌,一個時辰內給父皇進藥。”
相宜思索片刻,也點了頭。
“好。”
李君策想讓她去歇歇,她反而握住李君策的手。
夫婦對視一眼,李君策長舒一口氣,低聲道:“錚兒,別怕。”
相宜點頭:“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君策撫了下她的臉,說:“從前在戰場上,我只有孤軍反戰,好也罷,壞也罷,總是無人可說的,如今有了你,已是上天垂憐,不論此番如何,我都沒有遺憾。”
“別說這樣的話,父皇還需要你撐著,大宣也需要你。”相宜上前一步,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話,“事已至此,便做最壞的打算吧。無論進退,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