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站在辦公室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但細看之下，還是有勝利的喜悅。
她就這么看著趕來的明樺和宋南梔，眼底帶著一抹挑釁。
明樺著急地上前攔住搬東西的人，“干什么呢？誰允許你們進來的？趕緊給我滾！”
宋南梔靜靜地和溫以寧對視著。
她想著溫以寧往日那般囂張篤定的話，到今日，似乎都兌現了。
好像，從始至終，嘴硬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溫以寧挑了挑眉，看著明樺，瞇了瞇眼睛，眸光里帶著幾分的不悅，“我允許他們進來的，怎么了？需要和你這個藝術總監打招呼嗎？”
明樺狠狠地回了個目光，看向說話的溫以寧，“對賭協議還沒到時間，哪怕你真贏了，想把宋總的東西扔出去，那也得老老實實地等到明天。”
溫以寧突兀地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多硬氣呢。哎，確實哦，你說的也對，對賭協議明天才生效，我這樣是有些操之過急了，不過我這個人，一貫不喜歡浪費時間的，另外，我也不是很喜歡手下有你這么剛硬的人物。”
溫以寧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了。
她掌控jasmine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等她掌控了jasmine之后，她第一個要處理的人，就是明樺。
宋南梔將明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旋即才緩緩抬頭看向溫以寧，“溫小姐，借一步說話。”
溫以寧嘴角一直帶著一抹陰柔的笑意。
片刻后這股笑意變得爽朗起來，“好哦，看來宋總是要有私事和我聊聊了。”
明樺實在是氣不過，還想著再上前和溫以寧爭論兩句，但被宋南梔拽住了。
宋南梔定睛看了看明樺，眼神里的意思是，讓她冷靜一些。
明樺也不想讓宋南梔為難，也只得忍下這口氣，咬著牙瞇著眼看著溫以寧姿態囂張地進了辦公室。
溫以寧沖著門外的宋南梔挑了挑眉，“還不進來嗎？我的時間可不多哦。”
此刻，宋南梔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外，卻像個外人一樣，被人催促著進去。
而門內站著的那個女人，姿態肆意而張揚，妝容精致又奪目。
宋南梔邁進了辦公室，似乎在進去的時候，就已經下了某一種決心了。
反手將門關上。
溫以寧倒是不怎么打理她了，自顧自地欣賞著墻壁上的掛畫。
她對自己的品位很滿意，這幅畫掛著的位置，也是越看越滿意。
宋南梔站了大概有三十秒，才緩緩開口道，“你贏了，溫以寧。”
聽到這六個字，溫以寧錯愕地挑起了眉頭。
她之所以錯愕，是覺得宋南梔不會這么快就認輸。
溫以寧玩味地看著宋南梔，“這不是還有一天嗎？你什么時候學會說這種喪氣話了？”
宋南梔沉默不語。
她知道，已經走到了死局里。
她與其茍延殘喘，和溫以寧撕破臉皮，等著完全不可能的機會，倒不如為其他人的前程做一下鋪墊。
“你確實贏了，溫以寧，是我輸了。”
宋南梔長吸一口氣，緩緩道，“明樺在行業里工作了十年，擁有老練的經驗和年輕的頭腦，是這一行里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今日也是為了我，才對你如此，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這話說出來，溫以寧才搞懂了為什么一貫高傲的宋南梔這才走到這一步就成了喪家之犬，原來，是為了保明樺。
溫以寧嘴唇勾著笑，眼神里始終帶著一絲玩味，“她再優秀，我可不喜歡前朝的臣子哦，何況，她對你忠心耿耿的，而你，也確實讓我不舒服過......”
宋南梔低下了頭，抿著唇，良久才動了動唇瓣，“對不起，過去那些口舌之爭，我向你道歉。明樺是衷心于jasmine，并不是衷心于我，這個你不用擔心。”
溫以寧的臉上此刻滿是愉悅。
難得，居然能從高傲如宋南梔這般人的嘴里，聽到一句道歉。
但一句道歉可抹不平溫以寧心中的怨懟。
畢竟，那日在醫院里，她可是吃癟了的。
溫以寧繼續挑著眉，“我怎么覺得你這句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啊？”
宋南梔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再朝著溫以寧的方向鞠了一躬，“對不起......”
她沒有著急抬頭，而是等著溫以寧的回應。
溫以寧看著那一顆低下去的頭顱，盡情地享受著此刻那種勝利的喜悅。
約莫一分鐘后，她才不疾不徐道，“沒關系，我又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行了，你都為明樺求情了，我就當給你一個面子，留下她。”
低頭太久，宋南梔的脖頸有些酸痛。
抬起來的時候，這股酸痛涌到了眼眸里。
她盡力憋住所有情緒。
提了一口氣，緩緩言之，“謝謝。”
末了，宋南梔呼出一口氣，提唇勉強擠出一個笑，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如此的局促。
“讓那些人繼續把東西給搬出去吧，等明天協議生效，我會過來配合簽字之類的。”
溫以寧坐在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精致的絲襪之下，是修長又好看的小腿，“宋總，你倒是挺配合的。”
她這句話，像是最后刺向宋南梔心尖的一根刺。
銳利的痛讓宋南梔緊蹙著眉頭，著急地想要從辦公室里逃離出去，“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倉皇拉開辦公室的門，直到這一刻，她才覺得空氣里終于是有了氧氣。
明樺緊張上前，“聊的怎么樣了？這種人真是惡心，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嗎？這么著急過來也不怕被打臉......”
宋南梔抬手，幾乎是用捂的，蓋住了明樺還在吐槽的話語聲，她微微搖了搖頭，“明樺，你我二人，已然無法改變局勢，認清局勢，做個智者，不管jasmine誰做老板，你都還是藝術總監。”
明樺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道：“就這么放棄了？”
已入死局，多掙扎就多一個人受傷，宋南梔明白，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溫以寧將情緒都發泄在她的身上，這樣，便不會傷及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