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不落山的生活，五年不過也就是另一次簡短的閉關。
在仙界中，這點時間用剎那來形容也不為過，不過對于東域這些天驕來說，倒也足夠將修為再稍稍提升一些。
紫霄天離忘川不算近，因此在第四年的時候，他們便準備出發了。
.....
主殿燈火通明，洛紅衣正對著堆成小山的儲物袋瘋狂盤點。
“這個帶上，這個也帶上，這個...”
她拿起一個儲物袋，掂了掂，又放下。
“算了，也帶上吧。”
周衍靠在門框上，搖著扇子看她折騰，忍不住笑：
“咱們是去參加盛會，又不是搬家。”
洛紅衣不屑的冷哼一聲：“你懂什么。”
“出門在外，有備無患。”
謝長生從外面走進來，頭發又卷了幾縷，也不知道是修煉修的還是睡覺壓的。
“都準備好了？”
洛紅衣點頭：“差不多了。”
謝長生往殿外看了一眼，忽然問：
“二宋呢？”
周衍扇子一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山尖上呢。”
.......
山尖上，宋遲負手而立。
那九把破劍似乎終于認命了。
剛得到那會兒，這些破劍三天兩頭鬧騰。
時不時冒出來幾句喪氣話，動不動就想沖出他身體。
好像他宋遲是什么不堪之人似的。
但現在，它們終于消停了。
也算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
宋遲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那一輪明月，忽然冷哼一聲：
“本座當年，何曾想過會收留你們這幫殘兵敗將。”
話音剛落，體內劍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抗議。
宋遲視若無睹，繼續負手而立：
“不過既然跟了本座，那便是你們的造化。”
“都給本座精神點！”
“這次紫霄天之行，就讓那幫仙界土包子見識見識——”
話沒說完。
身后傳來“噠噠噠”的蹄聲。
灰灰顛顛跑過來，在他身邊停下，仰起驢臉看他。
一人一驢，大眼瞪小眼。
宋遲：“……”
灰灰：“嗯啊？”
宋遲深吸一口氣，繼續維持表情：
“你來干什么？”
灰灰歪了歪腦袋，又“嗯啊”了一聲。
那意思大概是：本驢來看看你又在裝什么。
宋遲嘴角一抽，正準備發表一番“本座豈是你能揣測”的言論
灰灰轉身就走。
蹄聲“噠噠噠”越來越遠。
宋遲：“......”
他站在原地，銀發還在飄，月光還在灑，但那負手而立的姿態，怎么看都有點尷尬。
過了好幾息，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這驢，遲早要燉了。”
.......
山腰主殿，人漸漸到齊了。
謝長生第一個下來。
宋遲教訓完九劍，也是邁著囂張的步伐走了進來。
洛紅衣還在對那堆儲物袋做最后的清點，嘴里念念有詞。
她依舊一襲紅色勁裝，馬尾高高束起，整個人英姿颯爽。
周衍靠在門框上搖扇子，笑瞇瞇地看著眾人。
慕容璃從側殿走出來，一身白裙，長發用一根絲帶束在腦后，隨著夜風輕輕飄動，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
洛紅衣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阿璃，你今天...挺好看啊。”
慕容璃臉微微一紅，低下頭：“是、是嗎...”
話音剛落，一道渾厚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諸位，久等了！”
眾人扭頭看去。
黑山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再次化形之后，他又開琢磨起造型了。
一身儒袍，袍角繡著幾片竹葉，腰間系著一條玉帶，熊掌里還握著一卷書。
不緊不慢的走到眾人身前，目光深沉，一副“飽讀詩書”的架勢。
“月色入戶，欣然起行...”
“念無與為樂者，遂至主殿尋諸君。”
眾人：“......”
謝長生嘴角一抽：“說人話，還有你穿成這樣干什么？”
黑山低頭看了看自已這一身，又抬頭看向謝長生，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解：
“有何不妥？”
“小生乃讀書熊，穿儒袍，有何不妥？”
“小生乃不落山學問擔當，出門在外，自當以德服人，豈能失了體面？”
“這叫....禮儀之邦。”
赤風從他身后走出來，瞥了黑山一眼，幽幽開口：
“對對對，禮儀之邦，有難你們自已當。”
眾人這才看清赤風的打扮，一身黑色勁裝，干凈利落，倒真有幾分高手風范。
謝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
“還是赤風正常。”
黑山不服：“小生哪里不正常？！”
眾人笑成一團。
......
這時殿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門口。
司辰走了進來。
一襲黑衣，衣擺和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
肩上搭著一條同色的披肩，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沉穩。
長發束起，戴著一頂玉冠，干凈利落。
他身后跟著兩個人。
葉芙挽著司凱的手臂，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眾人紛紛行禮：“司老爺，葉夫人。”
葉芙擺擺手：“別客氣，都說了多少遍了。”
她看向司辰，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舍。
“辰兒，路上小心。”
司辰點了點頭：“娘放心。”
司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什么都沒說，但那眼神里什么都有了。
葉芙又轉向其他人，目光落在洛紅衣和慕容璃身上，眼里多了幾分柔和。
“清音，阿璃。”
她走過去，拉住兩人的手。
“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已。”
“遇到什么事，別一個人扛著，讓這些小子們去擋。”
洛紅衣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葉前輩放心，我心里有數。”
葉芙又看向慕容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這孩子，太安靜了，到了外面該說話就說話，別總躲著。”
慕容璃臉微微一紅，小聲說：“是...葉前輩。”
葉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那群小子：
“你們幾個，好好照顧她們。”
眾人收起玩笑，齊齊抱拳：“是！”
..........
交代完這些，葉芙又看向司辰。
“不落山這邊，我和你爹守著，你們放心去。”
司凱也點了點頭：“這些年，我們也把這里摸熟了，有什么事，應付得來。”
“再說，還有那幾位長老在呢。”
說的是許長老他們。
當年那四位，雖然沒混上“正式編制”，但這幾年也沒少往這邊跑。
用他們的話說，叫“編外人員，也要發光發熱”。
司辰點了點頭：“辛苦爹娘。”
司凱擺擺手：“辛苦什么，你們路上小心才是正經。”
灰灰從門口探進腦袋，對著眾人“嗯啊”一聲。
該出發了！
本驢的星舟已經準備好了！
眾人看著那頭急不可耐的驢，都笑了。
司辰也笑了，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那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