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榨干他們這些老人全部價值。
因為他們幾個早就是砧板上的肉。
因此，楊壽廷看了這封信，讓他惡從膽邊生。
既然橫豎是一死，還不如拼上一次。
而且，六殿下果然沒瘋，卻隱忍到現在，才突然露頭，顯然是蓄謀已久。
自己若不配合，又與那咸魚有什么區別？
思來想去，楊壽廷一咬牙，將手中的密信用力攥緊，張嘴吃下，嚼碎吞咽。
之后，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個雕刻精美的木匣。
里面放著一柄只有小孩手大小的左輪手槍，而且也只有一顆子彈。
不是子彈少，而是這槍只能填一顆子彈。
這還是他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姨夫趙吉送他的禮物。
在當時，這么小的槍，還只能裝填一顆子彈，基本上沒什么殺傷力，而且趙吉并沒有給他配這一顆子彈。
眼前這顆是楊壽廷自己偷偷找人造出來的。
所以，這槍被他視作最后的殺手锏。
戴在身上，就算被搜身也很難發現，因為太小了。
但再小的槍，只要距離足夠近，依舊能輕易要人命。
他滿臉殺意，低著頭將子彈裝入槍膛，之后藏進自己寬大的官袍衣袖邊緣。
這個位置，算是搜身的盲區。
一般情況下，進宮前侍衛都是搜全身上下，只要袖袍輕盈，沒有特別重的物品，是不會被侍衛察覺的。
“景豐帝，您別怪我動了殺心！我知道您走到這一步，并不容易！但咱們都只有一條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楊家死！所以，為了大端的江山社稷能得以延續，你就犧牲一下吧！若有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你！”
之后，他起身直奔前院走去。
當他來到書房，隔老遠就看到老爹伏在案前，吃力的看著面前的海圖。
楊壽廷不露聲色的走進去，就坐在了老爹對面。
楊林看都沒看他一眼，依舊盯著海圖，沉聲道：“怎么？是想通了？還是來找老子吵架的？我可警告你，最近老夫公務繁忙，可沒空陪你小子斗嘴！”
楊林早已徹底認命。
在他心中，林戚已經不可能了。
楊林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討好林景豐，能徹底扭轉楊家之前做的那些錯事。
楊壽廷完全面無表情，沉聲道：“爹，如果孩兒準備殺一個人，您覺得怎樣？”
楊林依舊心不在焉：“哦，殺誰？誰又招惹你小子了？不過，在這京城，只要你殺的不是權貴，就不會有事！但最好別這么做！太容易沾人命，對你未來仕途可沒幫助！”
楊壽廷自嘲一笑：“孩兒還有未來嗎？”
聽出兒子言語中的悲觀與絕望，楊林才意識到不對勁，猛然抬頭看向他。
“什么意思？你到底要殺誰？”
“皇上！”
楊壽廷的態度非常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楊林卻猛然站起身，震驚道：“你小子胡說八道些什么？你要殺當今皇上？你難道還不死心嗎？還要為他林戚玩命嗎？他都已經瘋了！”
楊壽廷冷哼一聲：“爹，您說，什么叫忠君愛國！”
楊林神色復雜的望著他。
“忠君自然是對君主盡心效忠！而愛國則是為國家利益，為江山社稷堅守擔當！”
楊壽廷點點頭：“六殿下雖然現在還不是皇帝，但兒臣對他盡忠又何錯之有？至于說為國家利益，為江山社稷堅守擔當，那就更好解釋了！他林景豐根本就不配做皇帝！他是太上皇偏心的結果！”
“試問一下，太上皇的哪一個兒子，能力不比林景豐強？他若是靠自己本身登上皇位，能統領整個國家走向富強，那孩兒無話可說！”
“但現實是什么？他林景豐才剛登基不久，襄帝在西域就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就連那戰略武器都試爆成功了！而他呢？居然親自帶領使團，去百祀和解，聽說他被襄帝惡意刁難，居然還在百祀英雄祭為那些試爆戰略武器的將士上香！”
“他丟盡了我大端神朝的顏面！他還有什么資格在這個位置？”
眼見兒子如此癲狂，又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楊林氣急敗壞，抬手就給他一個大嘴巴。
但楊壽廷現在連命都不打算要了。
還怕打嗎？
還怕罵罵？
他嘴角上翹，發出滲人的怪笑。
“桀桀…”
“爹，本來按照原定計劃，是不應該與您說的！但孩兒覺得，還是提前打個招呼的好！您可以去通風報信，但代價是孩兒死無葬身之地！”
“而你若是愿意配合，咱們父子可干成大事！就算是死，也算對得起皇室了！幫助皇室清理掉一位不稱職的繼承者！”
到了楊壽廷的嘴里，林景豐已經不是皇帝了，而是罪大惡極之人。
楊林被他氣的喘著粗氣，劇烈咳嗽。
老臉漲得通紅。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是要氣死爹嗎？你知不知道，景豐帝對太上皇意味著什么？你殺了他，就算幫了裝瘋的林戚，但太上皇也絕不會放過楊家…”
楊林混了一輩子，豈會看不懂，兒子突然跟著發癲，必然是那裝瘋的林戚暗中授意。
也只有林戚才能讓自己兒子變的六親不認。
“六殿下一定會救楊家的！他絕不會辜負孩兒！更不會辜負整個楊家！”
這一刻，林戚從前的重情重義起到了關鍵作用。
林戚與楊壽廷看似是上下級的隸屬關系，但實則他一直拿楊壽廷當好兄弟看待。
正因如此，楊壽廷才會像是瘋魔了一般，哪怕林戚垮臺，現在靠裝瘋賣傻過日子，卻依舊憑他一封信，就愿意出生入死。
這份兄弟情，楊林根本不懂。
因為在大端神朝這種暗黑的政治環境中，重情重義并不吃香，反倒會成為政敵攻擊的對象。
所以，但凡位極人臣的高官，幾乎都是六親不認，只要利益到位，除了造反，他們什么事都干做。
楊林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兒子。
但自己是老來得子，這個兒子又這么優秀，自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去舉報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