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斯驚愕地發現,自已體內催動到極致的生物能量,在這一指面前,全都凝固了,不聽使喚了!
然后,他看到了蘇劫指尖那一點微不可察、卻讓他靈魂都感到顫栗的紫金色澤。
“不……!”哈羅斯只來得及在腦海中閃過一個絕望的念頭。
“嗤——”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鐵釬刺入油脂。
蘇劫的劍指,點在了哈羅斯覆蓋著厚重甲殼的眉心。
哈羅斯眉心那足以抵擋尋常世界境全力一擊的紫金甲殼,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出一個指頭大小的圓洞。
圓洞邊緣光滑如鏡,透過圓洞,可以看到其后微微跳動的、泛著紫光的蟲族大腦。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劍氣,已順著這圓洞,沒入其中,然后……
輕輕一攪。
哈羅斯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復眼中的光彩如同斷電的燈泡,迅速黯淡、熄滅。
他背后的六對蟲翼無力地垂下,高舉的雙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紫金甲胄上的光芒瞬間熄滅,變得黯淡無光。
蟲族第七防衛隊隊長,哈羅斯,卒。
同樣,噬魂珠微微一震,一縷遠比之前凝實的灰色殘魂被抽取出來,哀嚎著吸入珠內。
【噬魂珠吸收一縷八階初期圣魂殘魂,轉化儲存為2000萬點標準靈魂能量。當前儲存:59.2萬點】
“隊長……死了?”
“被……被一指頭點死了?”
剩下那四十多名蟲族戰士卻是根本不知恐懼為何物,攻勢毫無停頓。
然而蘇劫只是目光一凝,數十道淡金色的圣魂刺無聲掠出。
噗噗噗……
一連串輕響,所有蟲族戰士同時僵住,復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
下一秒,如同被推倒的雕像般齊刷刷栽倒在地。
【噬魂珠……當前儲存:60萬點】
蘇劫看也沒看這些尸體,徑直走到哈羅斯的無頭尸身旁,取下那枚紫色甲片和兩柄骨刃。
“材料還行,熔了喂劍胎。”隨手收進戒指。
蘇劫朝著霞光沖天、殺聲震動的萬法天池方向疾馳,一邊在腦海中饒有興致地發問:
“系統,老實說,你是不是出廠設置里就自帶‘蟲族厭惡模塊’?該不會以前被哪只蟲子黑進數據庫啃過吧?”
系統沉默了一瞬。
【宿主,你的權限不足,請盡快提升修為。】系統的電子音平穩無波。
“嘖,懂了。”蘇劫嘴角一勾。
“就是嫌它們又臟又吵又礙眼唄。行,接下來的路,我見一只清一只,保證片甲不留,讓統子你眼不見心不煩。”
【……檢測到前方高能量沖突,請宿主集中注意力。】系統的提示音似乎比平時快了零點零一秒。
蘇劫嘿嘿一笑,不再逗系統,速度再次提升,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直奔那片殺聲震天、霞光與血光交織的戰場。
他能感覺到,前方的戰斗很激烈。
道族的同門們,看來情況不太妙啊。
不過沒關系,熱心弟子蘇劫,帶著他“特別愛干凈”的系統,來幫忙打掃衛生了。
蘇劫趕到裂谷邊緣時,看到的正是道族防線搖搖欲墜的一幕。
上萬道族弟子組成的星光大陣,在超過三十萬異族聯軍如同潮水般的沖擊下,已經多處出現裂痕。
陣型被壓縮,被迫退守到天池入口所在的高崖之前,背靠七彩霞光,做最后的堅守。
楚清璃、陳玄等七位核心弟子,各自被數名異族同級別強者纏住,脫身不得,甚至隱隱落入下風。
蟲族的毒潮、古妖族的蠻力沖擊、魂族的魂影騷擾、天蝕族的詛咒暗算,加上其他附庸種族各種五花八門的攻擊,讓道族弟子疲于應付。
每時每刻都有人受傷,星光大陣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頂住!還有半個時辰,秘境入口法則就能穩定!”
楚清璃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回蕩在戰場,手中一柄秋水長劍斬出漫天冰蓮,暫時逼退兩名古妖族統領。
但她自已肩頭也被一道悄無聲息的魂影掠過,帶起一縷血花,臉色又白一分。
“哈哈哈!楚仙子,何必苦苦支撐?”蟲族莉莉絲嬌笑著,揮手間又是大片紫色毒蟲飛出,腐蝕著星光壁壘。
“你看,你的同門越來越少了。不如投降,姐姐我向母皇求情,收你做個人寵,如何?”
“放屁!”陳玄怒喝,紫霄劍光如龍,劈開一道毒蟲浪潮,卻被天蝕族夢魘的一道蝕魂咒擦中,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道族子弟,寧死不降!”
“骨頭倒是挺硬。”魂族幽無涯陰冷一笑,雙手結印,更多的哀嚎魂影從灰霧中爬出,“我看你們能撐到幾時!”
古妖族拓跋狂更是狂笑著,再次化作巨熊,雙拳凝聚血氣,狠狠砸向星光大陣最薄弱的一處:“給老子破!”
轟!
大陣劇烈搖晃,那片區域的十幾名道族弟子齊齊吐血倒飛,星光壁壘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裂痕蔓延。
“補上!快!”李道一急喝,帶著一隊弟子沖過去,但立刻被蜂擁而上的蟲族和影族纏住。
焦躁的情緒,開始在一些道族弟子眼中蔓延。
敵我數量差距太大了,實力也有差距。
對方光是和楚清璃他們同級別的強者,就有十幾個!
“難道今日真要……”
就在拓跋狂獰笑著,準備再次揮拳,徹底轟碎那處壁壘;莉莉絲指揮毒蟲準備從那缺口涌入;
幽無涯和夢魘集中魂咒與詛咒,準備給與道族核心弟子致命一擊時。
一個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調侃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戰場每一個角落:
“嘖嘖,這么多垃圾在聚眾圍毆,不太好吧?”
這聲音不大,卻詭異地壓過了震天的喊殺聲、能量爆鳴聲、慘叫聲,清晰地傳入所有生靈耳中。
交戰雙方都是一愣。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戰場側翼,一座相對完好的斷崖頂端,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青袍,黑發,身形挺拔,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平平無奇”。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雙手插在袖子里,看著下方慘烈的戰場,臉上帶著一種仿佛看到街頭斗毆般的微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