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舅,您安心等待?!?/p>
“只需要一周的時間,我一定把投資的事情做好。”
“這幾天,就麻煩省里面維持好煤礦集團和煤炭公司的工人,千萬勿要再弄出人命來了!”
“也千萬不要再出現(xiàn)上萬人的游行示威,不然的話,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上面的領導要是看出省內(nèi)解決不了問題,到時候派來督察組把問題接過去,那您可就沒機會了?!?/p>
楊東開口,朝著魏大武出聲示意。
這幾天是最為關鍵的時候,絕對不能再出現(xiàn)問題。
魏大武點了點頭,輕重緩急,他是分得清楚的。
“你放心吧,正因為先前鬧出了人命,這些工人也徹底冷靜下來了,沒有其他事件刺激,他們也不會鬧的太厲害了?!?/p>
楊東聽著魏大武的話,又想起事來,連忙說道:“八舅,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讓警方抓人,雖然說打死了總經(jīng)理,肯定是犯了法,但眾怒之下難免?!?/p>
“犯法是犯法,可這個時候抓人,無疑是烈火烹油,又會惹怒工人集體?!?/p>
“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造成警民對立,只需要警方外線布控,監(jiān)視打人的主犯即可?!?/p>
“依我看,要等到把整件事都解決了,尤其是股改的事情平息以后,工人們的利益得以保全之后,再低調(diào)的抓人帶走,那個時候就算抓人,也不會有工人們阻攔了?!?/p>
“現(xiàn)在正是工人們團結的時候,等事情徹底解決,他們的利益得以保障,他們就又變回一團散沙了,那個時候帶走主犯調(diào)查,昭示法律,明正典型,也就是了?!?/p>
楊東為何要仔細說這件事,就是怕省里面處理的時候心太急了,為了一個煤礦公司的總經(jīng)理,把打人的抓了,再一次的激化矛盾。
“你提醒的好,提醒的好啊?!?/p>
魏大武聽了楊東的話之后,連連點頭。
這段時間,省里面的確有不少領導干部要求嚴懲兇手,說什么先把人抓了,嚇唬一下工人們,讓他們不要繼續(xù)鬧事,對于阻攔者,甚至可以開槍示警。
只是這件事一時間無法決斷,畢竟影響是很大的。
楊東今天的這番話,立即讓魏大武警醒起來,如果真的在這幾天就抓人,弄不好這些工人還要鬧事。
“官僚主義者不在少數(shù),站在云端看問題,不曾為工人們想過,只想著盡快解決問題,很容易激化矛盾?!?/p>
楊東看魏大武的眼色復雜,再次開口。
他知道自已算是說對了,也提醒的很及時,肯定是省里面有一些干部想這么武斷且暴力的解決問題。
“還有什么,一并說出來。”
魏大武開口問道,臉色極其嚴肅。
要說處理這么大范圍的暴力事件,群體性事件,省里面有經(jīng)驗的還真不多。
主要是省里面,很少發(fā)生這樣的事件,這么多年都挺和睦的,老百姓們也都不是什么不講理的。
這次發(fā)生這樣的事件,完全是疏忽造成的。
而處理暴力事件,群體性事件上面,反倒是眼前的楊東經(jīng)驗豐富。
根據(jù)魏大武所了解的情況,楊東處理群體性事件的經(jīng)驗是比較豐富的,楊東不止一次的遇到群體性事件了。
但是楊東面對群體性事件,每一次都處理的很是得當,自然是有經(jīng)驗在其中。
他雖然是常務副省長,但是幾十年的宦海生涯中,也只經(jīng)歷過兩次群體性事件,還都是在中原省的時候,他也不是處理的負責人,只是從旁者。
這次遇到的這件事,他這個常務也算是處理的主要負責人之一,除了省長也就是他了。
“還有,調(diào)查一下工人們的子女,有哪些在體制內(nèi)從政的,公務員和事業(yè)單位都可以,派人去把這些當官的子女都集中起來,給他們開一個思想會議,讓他們各自回家安撫親屬的情緒?!?/p>
“同時,也可以借此機會打探消息,聽一聽工人們有沒有好的情報,不要小瞧工人們,他們有時候消息的來源,并不比咱們差的?!?/p>
“多方面,多維度的處理問題,才能把問題徹底解決,不要拘泥于形式?!?/p>
“面對問題,堵不如疏,因地制宜,因時制宜,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p>
楊東繼續(xù)開口,對八舅也不需要藏著掖著什么話。
魏大武不斷地點著頭,臉上滿是滿意與欣慰之色。
他覺得楊東真的是成長起來了,考慮問題也逐漸的面面俱到了。
楊東說得對,他已經(jīng)不止有副廳級干部的能力與本事了,只是受困于年齡與資歷的問題罷了。
假如給楊東一個正廳級的職務,楊東也能做穩(wěn)。
只不過組織人事是有規(guī)矩的,就算是火速提拔,就算是破格提拔,也得一年半,兩年左右。
但目前楊東在紅旗區(qū)還沒做出成績來,還是無法破格提拔的。
“還有嗎?”
魏大武見楊東不再說了,又問了一遍。
楊東搖頭:“沒了,基本上就是這些。”
“行,我都記住了?!?/p>
魏大武笑著點了點頭,便看到楊東已經(jīng)從沙發(fā)站起身來。
“八舅,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對于投資的事情,我這幾天也辛苦一下,爭取拉的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倒是您,千萬要保重身體!”
楊東還是擔心這個狀態(tài)下的八舅,這種蒼老和瘦弱,要說沒有病,那就是心情導致的,抑郁憋悶久了,就會這樣。
“哈哈,好,我會的?!?/p>
八舅爽朗一笑,他心中的抑郁之氣減少了很多。
尤其是有了省部級的一絲念想和盼望之后,他的精神狀態(tài)自然有所不同了。
沒有人愿意折磨自已,沒有人愿意精神內(nèi)耗自已,只是沒辦法而已。
現(xiàn)在有辦法了,他自然不會如此了。
“我送你出去。”
八舅開口,站起身來,送楊東出去。
但是到門口的時候,魏大武卻按住了門把手,朝著楊東開口。
“正好你過來了,省得我打電話通知你?!?/p>
“小東,這幾天你們紅旗區(qū)以北春市的名義來省政府,申請一個叫助農(nóng)鄉(xiāng)村醫(yī)療專項款的東西,具體的申請格式制式,市政府有。”
“至于怎么以北春市政府的名義申請,以你跟蔣明朝的特殊關系,你自已肯定有辦法。”
“這筆錢雖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至少也能撥下去五千萬左右?!?/p>
“你不是要開展三免一放嗎?這筆錢多少能頂一頂?!?/p>
楊東驚訝的看向八舅,隨即心中復雜且感慨。
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的好處了,自已八舅是常務副省長,所以自已此刻知道了。
要知道每個省里面的一些??畎⊙a助啊,有些時候根本就不會讓區(qū)縣知曉,就已經(jīng)撥出去了。
等你知道的時候,想要申請的時候,根本就被‘瓜分’完畢了。
尤其是這種助農(nóng)鄉(xiāng)村或者扶貧之類的??詈脱a助款,往往都叫富裕地區(qū)拿走了,真正需要幫助的窮區(qū)縣,反而一毛錢都拿不到。
“好,我就不跟您客氣了,八舅?!?/p>
“我回去就安排人對接這件事?!?/p>
楊東點了點頭,關系擺在這,不需要跟八舅客套什么。
“行,出去吧。”
魏大武點了點頭,把門推開,讓楊東走出去了。
等楊東離開之后,魏大武把門關上,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xù)批文件。
只是心里面卻揮之不去的是楊東這一番話,還有自已沖擊省部級的機會。
“最后一次機會了罷。”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