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灣的黃昏美得像一幅油畫。夕陽將天空染成漸變的橘粉色。
沈愿和裴韞硯赤腳走在沙灘上，手里各拎著一個藤編的小籃子。
“這個好看。”沈愿蹲下身，撿起一枚淺藍色的貝殼，上面有著雪花般的白色紋路，“像不像我們臥室窗簾的顏色？”
裴韞硯接過貝殼，對著夕陽看了看：“確實像。要留著嗎？”
“嗯。”沈愿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貝殼放進籃子里。
兩人繼續(xù)沿著海岸線往前走。
就在這時，沈愿注意到沙灘與椰林交界處，有一個小小的、白色的身影。
“那是什么？”她瞇起眼睛。
裴韞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只小狗，純白色的，體型不大，看起來像是當?shù)氐耐凉坊炝艘恍┢渌贩N的血統(tǒng)。它正蹲坐在那里，看著海的方向，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好像是只流浪狗。”裴韞硯說。
小狗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看到他們時，它沒有害怕地跑開，反而站起身，朝他們小跑過來。
沈愿蹲下身，伸出手。小狗在她面前停下，歪著頭看她，尾巴輕輕搖晃。
“你好呀。”沈愿輕聲說，手停在半空，等待小狗的回應。
小狗嗅了嗅她的手，然后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這個動作溫柔而信任，讓沈愿的心一下子柔軟下來。
“它不怕人。”裴韞硯也蹲下身，觀察著小狗，“看起來很健康，毛也干凈，不像是完全流浪的。”
小狗轉(zhuǎn)向裴韞硯，同樣的動作——嗅嗅他的手，然后蹭蹭。它似乎對兩人都表現(xiàn)出友好的態(tài)度。
“可能是附近居民養(yǎng)的，走丟了。”沈愿猜測。
兩人站起身，打算繼續(xù)往前走。但小狗沒有離開，而是跟在他們身后，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他們走，它也走；他們停下?lián)熵悮ぃ妥谝慌缘戎舶洼p輕搖動。
“它在跟著我們。”沈愿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小狗正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
裴韞硯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面對小狗。小狗也停下來，坐得筆直，像在等待指令。
“你想跟著我們？”裴韞硯問，語氣平靜。
令人驚訝的是，小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甚至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愉悅的輕吠。
沈愿和裴韞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它好像...聽得懂話？”沈愿不確定地說。
裴韞硯想了想，做了個實驗。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椰子：“去把那個撿過來。”
小狗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然后真的跑過去，用鼻子推了推那個椰子，又回頭看看裴韞硯，像是在問：是這個嗎？
“不是讓你真的撿。”裴韞硯失笑，招手讓它回來。
小狗跑回來，在他腿邊坐下，仰頭看著他，眼中似乎帶著笑意。
沈愿覺得有趣，也決定試試。她蹲下身，看著小狗的眼睛：“你要是喜歡我的話，就搖搖尾巴。”
小狗原本垂著的尾巴立刻豎起來，歡快地左右搖晃，頻率快得幾乎能看到殘影。
沈愿忍不住笑出聲：“它真的聽得懂！”
裴韞硯也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小狗的頭。小狗享受地瞇起眼睛，甚至翻過身，露出肚皮，發(fā)出撒嬌的嗚嗚聲。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天空的顏色更加濃郁。海風帶來涼意，沈愿不自覺地抱了抱手臂。
“天快黑了。”裴韞硯說，“我們該回去了。”
兩人轉(zhuǎn)身往度假別墅的方向走。走了幾步，沈愿回頭，發(fā)現(xiàn)小狗還坐在原地，看著他們，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情緒——不是哀求，更像是一種安靜的等待。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裴韞硯察覺到她的猶豫，也停下來：“怎么了？”
“它...”沈愿看著那只白色的小小身影，“它好像希望我們帶它走。”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小狗站起身，朝他們小跑了幾步，但又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在克制自己跟上去的沖動。
裴韞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回小狗面前，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它：“你想跟我們走嗎？想被我們領(lǐng)養(yǎng)嗎？”
這個問題問得鄭重，像是在征求一個重要家庭成員的意見。
小狗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明確。它用力點頭——真的是點頭的動作。
“它說想。”沈愿輕聲說，眼眶有些發(fā)熱。
裴韞硯看向她：“你想養(yǎng)它嗎？”
沈愿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那只小狗，看著它在暮色中溫暖的眼睛，看著它安靜等待的姿態(tài)。
她想起小時候，家里也養(yǎng)過一只狗，后來老死了，她哭了整整一個星期。從那以后，她再也沒養(yǎng)過寵物，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害怕再次經(jīng)歷離別。
但此刻，面對這只主動選擇他們的小狗，她的心墻在一點點瓦解。
“我...”她開口，聲音有些哽咽，“我想。但我怕...怕有一天會失去它。”
裴韞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那我們就珍惜每一天。珍惜和它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像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樣。”
這話說到了沈愿心里。她點點頭，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但那是溫暖的、釋然的淚水。
兩人重新走到小狗面前。沈愿蹲下身，伸出手：“如果你想跟我們回家，就把爪子放上來。”
小狗幾乎沒有猶豫，抬起右前爪，輕輕放在她掌心。
這個簡單的動作像是一個儀式，一個無聲的契約。
“那以后你就是我們家的一員了。”沈愿哽咽著說，用另一只手撫摸小狗的頭。
小狗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轉(zhuǎn)向裴韞硯，把另一只爪子也抬起來，放在他的鞋面上，像是在說：你也要同意。
裴韞硯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溫柔得不可思議。他蹲下身，握住那只小小的爪子：“歡迎加入。”
就這樣，兩個人的蜜月之旅，迎來了第三位成員。
回去的路上，小狗歡快地跑在他們前面，不時回頭確認他們有沒有跟上。
“該給它起個名字。”沈愿說。
裴韞硯想了想：“它是我們在月亮灣撿到的，叫‘月灣’怎么樣？”
沈愿搖頭：“太文藝了。你看它跑起來的樣子，像不像一朵在風中飄的云？”
確實，小狗奔跑時，白色的毛發(fā)隨風飄動，輕盈靈動，確實像一朵小小的云。
“那叫‘云朵’？”裴韞硯提議。
“云朵...”沈愿品味著這個名字，點點頭，“好聽。但英文名呢？總不能一直叫中文名。”
“Nimbus。”裴韞硯脫口而出，“拉丁文里的一種云，也指光環(huán)。它就像突然降臨在我們生命里的一道光環(huán)。”
沈愿被這個名字打動了。她蹲下身，對著小狗說：“以后你就叫云朵，英文名叫Nimbus，好嗎？”
小狗似乎聽懂了，它跑回來，在沈愿腿邊轉(zhuǎn)了一圈，然后發(fā)出開心的叫聲，像是在說：我喜歡這個名字！
回到別墅，第一件事就是給云朵洗澡。裴韞硯在院子里的露天淋浴區(qū)接上水管，調(diào)好水溫。沈愿則去廚房找了些雞肉，煮熟后切成小塊。
洗澡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云朵乖乖站著，任由溫水打濕它的毛發(fā)，甚至當裴韞硯給它抹沐浴露時，它還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它以前一定被善待過。”沈愿一邊喂它吃雞肉，一邊說，“這么親人，這么乖巧。”
洗干凈的云朵更加漂亮了。
裴韞硯拿來一條大毛巾，仔細地給它擦干。云朵甩了甩頭，水珠四濺，然后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模樣可愛極了。
那天晚上，云朵睡在了他們臥室門外的走廊上。裴韞硯用幾條毯子給它做了個臨時的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