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復汀的目光與踏入店內的Mia碰了個正著。
她顯然也愣住了,隨即露出一個帶著些許詫異的微笑。
“沈總?真巧。”
沈復汀略一頷首:“是挺巧。”
隨后客氣一句:“你來這里是?”
Mia:“取東西。”
話題到此結束,他無意多談,目光重新落回手機屏幕上舒邇的照片。
Mia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微微一笑:“是為舒小姐定制戒指?”
“學做。”
“挺好,沈總有心了。”Mia笑了笑,沒再多問。
卓師傅看看兩人:“認識?”
“是,以前和沈總有過工作交集。”Mia簡單解釋,又對卓師傅說,“卓老,我來取上次送修的胸針。”
“坐著等會兒,馬上。”卓師傅轉身去了里間。
不多時,他拿著一個絲絨小盒走出來,遞給Mia,她打開仔細看了看別針接口處,修復得精巧如初,滿意地合上。
“謝謝,手工費我線上轉您。”
“掃那邊就行。”卓師傅指了指墻上貼的收款碼,又看向沈復汀,“今天主要是定設計和尺寸,打磨、鑲嵌這些工藝比較復雜,要分幾次學,下次你約個時間,我再詳細教你。”
沈復汀點頭,多問一句:“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方便?”
“什么事?”
“我想在保證效果的前提下,盡量縮短學習周期,這枚戒指是我打算用來向我太太求婚,所以想做得更用心些,因此產生的額外費用,或給您造成的損失,都由我來承擔。”
“結婚了還要求婚?”
“是,不瞞您說,我和我太太是閃婚。”
“那就理解了。”卓師傅笑了笑,“很趕時間嗎?”
沈復汀:“對,最好能在半個月內完成。”
卓師傅略一沉吟:“能做到每天來嗎?”
最近舒邇都是六點準時下班,那會兒他要去接她,再陪她吃晚飯,她不忙的話,可能還會陪她溜會彎兒,追會兒劇。
沈復汀思考片刻:“晚上八點到十點可以。”
“行,就這個時段吧。”
沈復汀頷首:“麻煩您了。”
事情暫告一段落,Mia也付完尾款,兩人向卓師傅道別,前后走出了店鋪。
-
兩分鐘前,街區轉角。
一輛跑車緩緩駛過,孫文賓坐在駕駛座,副駕上是新交往的女朋友。
女朋友家里開廣告公司,身材樣貌都好,也舍得給他花錢,但就是個事兒精,大周末本該是他的補覺時間,卻被硬拉來陪著逛街。
沒睡好,孫文賓正煩著,一直忍著沒發作。
直到何婉秋一段話點燃了怒火。
“除了睡覺你還會什么?看看跟你同齡的,多少人已經站穩了腳跟,你呢?連個實習崗位都留不住,我真不明白當初怎么看上你的。”
要不是孫文賓長得有點姿色,身高,身材都很符合她的審美,何婉秋壓根不會答應他的追求。
孫文賓猛地剎停車。
何婉秋被慣性甩向前,又跌回椅背。她驚恐地瞪著他:“你瘋了?”
孫文賓沒接話。
即將爆發的怒火,被路邊兩道身影打斷。
他目光緊鎖,看見沈復汀和盛譽空降的那位建筑設計師一前一后從首飾定制店走出來。
陽光斜照,石板路泛著淺光,沈復汀與Mia并肩走了一小段,中間隔著禮貌的距離,幾乎無話。
可那并肩而行的畫面,落在不知情人眼里,卻有種微妙的協調。
鬼使神差地,孫文賓迅速掏出手機。
他調整角度,隔著車窗,對準那兩道身影連按了幾次快門。
何婉秋去扯他衣袖:“問你話呢!你是不是瘋了?”
孫文賓正煩著,怒火未消,此刻一股邪火竄頂,不耐煩地甩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密閉車廂里炸開。
何婉秋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孫文賓打完也愣了愣,但男性的自尊和未消的怒氣讓他梗著脖子,不僅沒道歉,反而惡聲道:“吵什么吵?這是我的車,再啰嗦就滾下去!”
何婉秋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她委屈得要打回去,偏偏男女力量懸殊,被孫文賓輕易握住手臂甩開。
孫文賓下手不顧輕重,何婉秋被他甩得往另一邊倒,砰一聲,她整個人撞在車門上,骨頭撞得生疼。
-
另一邊——
Mia先開口,語氣隨意:“沒想到沈總對太太的事這么親力親為。”
“重要的事,自然要親自來。”沈復汀隨口問,“你開車來的?”
“對,停在后面停車場。”Mia指了指街區另一側,“你呢?”
“前面路邊。”沈復汀示意自已來的方向。
“那回頭聊,替我問舒邇好。”
“會的。”
沒有多余寒暄,兩人禮貌道別,轉身走向不同方向。
沈復汀走到車前,剛拉開車門,相對安靜的街區突然傳來一聲吵架的吼叫。
他不是愛管閑事的人。
然而,正準備離開時——
求救聲緊跟著傳來。
沈復汀眉頭一蹙,抬眼看向那輛二手跑車,車內一男一女,女人捂著臉,渾身發抖。
幾乎沒有猶豫,他發動車子,橫過車身,剎停在跑車后方。
孫文賓正想再罵,聽到后方動靜,余光瞥見沈復汀走近,心里一虛,迅速按滅手機塞進包里。
確定車內的女人沒事,沈復汀敲了敲駕駛座車窗,力道沉而重。
孫文賓猜到來者不善,裝作沒聽見。
何婉秋去推車門,哭喊著要下去。
孫文賓壓低聲音,不耐煩道:“行了別哭了,一會兒讓你下!”
“等你再打我么?我現在就要下!”何婉秋用力拽車門。
孫文賓把她的話當耳旁風,準備直接開車離開,沒想到車外的人動作更快。
沈復汀竟徑直繞到車頭前站定,像是篤定了他不敢撞。
車前攔著人,車尾橫著一輛他傾家蕩產也賠不起的車。
進退兩難。
孫文賓想耗。
沈復汀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往前一步,透過擋風玻璃,目光落在何婉秋紅腫的側臉。
開口時,音量足夠三人聽清。
“需要幫忙報警嗎?”這句話他是故意說給孫文賓聽的。
何婉秋看著車外陌生人清晰的態度和給予的支持,再對比身邊孫文賓猙獰的臉,委屈與羞憤轟然涌上。
眼淚掉得更兇,她手忙腳亂去解安全帶,找自已的手機,剛才爭執時,手機不小心掉進了座椅的縫隙中。
她抽泣著,語氣卻堅定:“需要!我要報警,他動手打我,還罵我。”
沈復汀已經將手機舉到耳邊。
“等一下!”報警二字讓孫文賓徹底慌了。
他家境普通,毫無背景,動手打人證據確鑿,真進了警局,絕對要完。
他只能轉向何婉秋,聲音軟了下來:“秋秋,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