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性冥禿布袋和尚,布袋里裝了好多人頭,這都是為獲取牛寶的證明。
只不過,打著打著,他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洋人的火力怎么越來越猛,有些洋人甚至發瘋似的攻擊,身邊的兄弟越來越少,有的死了,有的逃了...
不遠處,起火的戰艦依舊在燃燒,但他卻感受到徹骨涼意。
驟然,暗處寒光一閃,一把武士刀從中劃出。
一個包裹的只剩下一雙眼睛的怪人出現,在他身后又逐漸隱現三個同樣打扮的家伙。
“藏頭露尾的洋人?你們嚇到灑家。”
布袋和尚撐開自已的布袋,縱身一跳,用布袋把當前的忍者罩住。
那忍者拼命掙扎,刀刺手撕,毫無作用,反而逐漸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布袋和尚又接連縱身跳躍,用幾顆槍子兒的代價,驗證一件事:今夜的金主尹乘風逃了。
他意識到不妙,立刻翻身離去,徑直回到藏身的村子,村子里只有二十幾個全性,依舊沒有看到尹乘風的身影。
“你們誰曾見過尹小二?”
“他應該還在戰場,他要當大俠,一定會堅持到最后。”
布袋和尚氣得雙目赤紅:“他要當個屁的大俠,灑家要生吃了他,他竟然忽悠我等!!”
有人問:“大師,您是什么意思?”
布袋和尚咆哮聲震耳:“尹小二欺騙我們所有人,他讓我們去送死,他根本不想給我們牛寶,他這是自絕于全性!!”
這二十幾個全性聽罷,先是一愣,接著義憤填膺,破口大罵。
尹乘風真是不想活了,連全性都騙。
從來都是全性騙人,還有人敢騙他們?
全性已經是糞坑,他以后還能去哪?!
“大師,咱們絕不會放過他。”
“發江湖奸殺令,絕不能饒過他!”
“是江湖追殺令啊!說話能不能不要帶口音?!”
“......”
暗夜下行走的尹乘風,毫無緣由地渾身一個哆嗦。
他總覺得貪下牛寶有些得不償失。
突然,他一個激靈,腦子好似開竅。
“阿祖,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寶貝沒給他們,咱們一起共享,黑鍋卻是我背。”
王耀祖面色古怪:“都到了這一步,你還想那么多干嘛,徒增煩惱。”
尹乘風大叫:“你果然在坑我!!”
王耀祖:“事已至此,你就一條道走到黑吧!反正,全性你是回不去了,布袋和尚他們殺了你的心都有。”
尹乘風氣的要死,自已的路硬生生被王耀祖斷了一條。
天亮之后。
他的氣依舊未消。
氣咻咻地去找傅斬。
在約定的大樹下,傅斬如約把金佛交給尹乘風。
尹乘風不死心問道:“傅爺,這金佛萬金不換,您就沒想著自已昧了?”
傅斬:“你看我是傻子嗎,為了區區一個死物,把我的信給丟掉?除死人外,我向來奉行一諾千金。”
尹乘風嗚嗚嗚哭了起來。
傅斬看的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尹乘風說起被王耀祖忽悠的經過,沙里飛在旁忍不住笑出了聲。
傅斬安慰他:“全性沒什么好,王耀祖說不得是做了一件好事。”
“有高顯堂的人皮面具,你也無需懼怕全性追殺。”
“總的來說,有益無害。”
尹乘風:“真的嗎,你不要騙我。”
傅斬沒有絲毫猶豫:“當然是假的,只是安慰你罷了,你聽聽就好了,萬萬當不得真。”
尹乘風:“......”
尹乘風的名聲在江湖上早就爛大街了,全性再不容他,他只能去做獨夫,可他又沒有做獨夫的實力。
若是以后歸隱起來還好,繼續行走江湖,少不了是傅斬現在的待遇,到處是人想殺他。
風蕭蕭兮,寒風中,尹乘風離開,帶走金佛,只留下眼淚。
直到尹乘風的背影消失,沙里飛才道:“王耀祖真不是個好東西。”
傅斬:“說不定真不是個壞事,就看尹乘風的造化。”
傅斬、沙里飛、大圣回到客棧。
客棧又多了一二十個人。
整日都有陸陸續續的義士來投奔,有來自天南地北,也有其他義團的人。
昨夜的爆炸,幾乎所有義團都看到了。
王五領導的義團實力有目共睹。
今天來此的人,有一個小胖子,姓王,來自武漢。
丹青之道,有秘畫、神涂兩大支脈,這小子掌握神涂秘技,他和陸明燭認識。
傅斬當初從關中前往龍虎山的路線圖,就是這小子賣出去的。
傅斬多看了他一眼,隨后進入客棧。
客棧內,王五等人的表情都很難看。
“怎么了?”
王五招呼傅斬過來坐下,他道:“洋人今天到了一個高手,在西北鎮子大行殺戮,我去阻攔他,與他鏖戰上前回合,才將其擊退。”
“此人不但是通玄,還是一位先天通玄。他有一手可怕的斥力和吸力。”
異人分先天后天,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天賦便是先天,后天煉炁修行就是后天。
先天異人入通玄,玄機所在一定是先天能力。
王五繼續道:“除了他外,東洋人那里也發現好多陌生的身影,洋人的大軍又開始往前推進,這次推進的速度很快,津門將軍方天去阻攔他,被瞬間擊潰,死傷上百。看樣子洋人是想直插京城。”
“這處客棧不能在待,咱們要隨著洋人繼續向前。”
傅斬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這便是國力的比拼,大勢的比拼。
洋人聯軍幾乎集合世界大多數的力量,若是朝廷奮起反抗,才可能有一絲不敗那么慘的機會。
至于勝利,堪稱奇跡。
這些洋人本就打著劫掠的想法,人家搶了就跑,不要你的地盤,連打持久戰的機會都沒有。
僅憑傅斬等上千號義士,所能做到的是只是盡可能護佑鄉里。
只是,怎么沒見鬼子的通玄?
鬼子和沙俄是神州惡鄰,對神州覬覦良久,特別是鬼子,一直謀劃著蛇吞象。
鬼子沒來通玄,實在有些奇怪。
“五爺,你打算怎么辦?繼續強攻嗎?”
王五眼神一如既往的堅定:“能擋則擋!京城是我們最后的尊嚴。”
尊嚴之語確實沒錯,但也抵不上民族生死。
傅斬可以為民而戰,卻不會為朝廷生死而戰。
“五爺,朝廷到如今依舊不發令文,號召大臣將領反抗!怯懦至此!”
“大清的死生,不在我眼里。”
“朝廷尊嚴比起民族生死,更算不得什么。”
“我只愿護我漢兒。”
王五心里沉痛無比,朝廷啊,在讓人失望這方面從不讓人失望。
“護民,就夠了。”
他起身,朝著周圍躬身。
“小斬,元甲,李兄,還有諸位義士,王五不希望你們舍身,只求盡力。”
眾人默然,起身還禮。
忠與忠亦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