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什么？”
除了她跟謝清寒外，她的那些舊部這些年也沒有放棄調查當日之事。
不過因為線索不夠，所以調查一直斷斷續續。
這次，是其中一個舊部。
為了能夠獲取消息，他做了鏢師，走南闖北，到處搜集消息。
前兩天才回的京城，隨后就對上了先前的線索，聯絡了萬紅。
萬紅跟著去印證過后才回來，是以才這么晚。
“當時小姐出事，跟隨的那批人我們都查過了，在這十年間，死的只剩下三個，這三個里，一個進宮做了御林軍，一個升了將領，還有一個……失蹤。”
楚清窈身邊帶的都是些得力之人，正值壯年，怎么都不可能十年死完。
“他們的死因多是出于意外，根本無從探查，所以我們才懷疑小姐的事是有人故意謀劃，那些人的死也是對方在滅口。”
“我們以為失蹤的那個也已經死了，可方書文，他這次去江南押鏢，看到了那個人！”
“他于京城失蹤，如今仍活著！”
“在江南？叫什么名字？”楚清窈在記憶里過了那些人的身影。
“叫李長安。”
在萬紅說出他名字的瞬間，楚清窈已經想起了那人的模樣。
這十年的時間對萬紅他們來說很長，但對她，不過是一閉眼的時間。
那些記憶在她腦中印刻著，仍然十分清晰。
“是個千夫長，十分勇猛，悍不畏死。雖不是我的心腹，但也是個可造之材。”
楚清窈思索著開口，“他過的如何？”
萬紅搖頭。
“我最后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沒失蹤，那時候他一切都好，可現在方書文說，他成了瘸子。”
“瘸子？”
“不僅如此，還斷了一條手臂，模樣十分凄慘，如果不是方書文在軍中跟他有不少交集，壓根就認不出來他。”
萬紅也記得他。
那時候她還有心想把對方發展成楚清窈的心腹，但還沒來得及拉攏，楚清窈就出了意外。
兔死狗烹，他們這些舊部散的散，跑的跑，留下的不多。
尤其是當時經歷了楚清窈身死一事的人。
現場沒幾個她的心腹，后面都被上面一一盤查了。
原以為盤查過后就能放他們離開，不料后面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個接一個的死亡。
“人現在還在江南？”
楚清窈心情有些沉重。
她是很看好李長安的。
她記得清楚，李長安家中有位年逾六十的老母親，以及一個還沒成婚的相好。
李長安說等掙了軍功就回去娶她，讓她也做做官宦娘子。
她那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他早日夢想成真，還給他許了假，告訴他等回京之后，她會想法子給他多批一些假期，讓他能夠回家跟家里人團聚。
可現在時過境遷，昔日那個勇猛的少年竟淪落到這般凄慘的地步。
“方書文已經把他帶回來了，就安置在他的住處。小姐要見他嗎？”
楚清窈點頭。
“見一見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死過一次的緣故，她死時的場景，已經記不太清了。
作為當時的親歷者，李長安應該能說出一些別的線索。
“那明日……”
“就今晚。”
楚清窈等不及。
萬紅點頭，跟楚清窈換了衣服，匆匆出去。
兩人才從侯府離開，就有一個一直關注著侯府這邊的人也跟著動了腳步。
來到一片居民區，此時夜黑風高，萬籟俱靜。
萬紅敲響房門，跟里頭的人對了暗號，院門才被打開。
方書文將人拉了進去。
還不等他把門關上，院門卻被另一只手按住。
方書文下意識要從腰間拔刀，對方已經開口。
“我幫你們解決了背后跟著的蟲子，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楚清窈根本沒往走幾步，聞聲回頭。
“這個點了，謝首輔不睡覺，大半夜往外跑不太好吧？”
“楚小姐不也是嗎？”
謝清寒反問。
方書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后還是楚清窈點頭。
“讓他進來吧。”
這才從門口讓開。
謝清寒進了門，院門總算被順利關上。
“抱歉，小姐，我沒察覺到有人跟著。”
萬紅有些愧疚，謝清寒跟了一路，她們竟然沒有發覺，是她的失職。
“不怪你，我也沒發現。”楚清窈搖搖頭，回頭看了謝清寒一眼。
上次跟謝清寒交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謝清寒現在的武功相當不錯，能跟自己打的有來有回。還能跟著自己出門，看來他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不過既然他這么厲害，為什么會頻頻被人暗害？
心里將那些矛盾之處圈了起來，不過當下的重點不是他，進門前，她對謝清寒警告。
“這里頭是我的地盤，你一會進去自己找個地方待著，不要多話，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謝清寒點頭：“都聽楚小姐的。”
楚清窈沒再理會他，方書文已經推開了門。
里頭點著蠟燭，桌邊坐著一個斷了一臂，面容滄桑的男人。
縱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真正看到他時，楚清窈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到。
這跟自己認識的李長安真的是一個人嗎？
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千夫長，如今滿臉都是疲憊與滄桑，看著倒像是四五十歲的人一般，和他的年齡根本不符。
“萬副官。”
桌子邊還豎了一個棍子，看著是他的拐杖，看到萬紅，他撐著拐杖起身。
萬紅已經搖頭：“你身子不方便，還是坐著吧。”
李長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模樣，苦笑一聲：“這么多年，已經習慣了。”
“這傷，是你從京城離開的代價？”
萬紅試探發問。
李長安扯了扯嘴角，神色越發凄苦。
“代價，遠不止如此。”
他開口，干澀的聲音講起了曾經的殘酷。
“那次事件之后，楚將軍的隊伍被瓜分收整。”
“我們這些參與事件的則是被押送回京城審問。”
“原以為審問結束就可以離開，但我們都想錯了，沒有人想過給我們活路。”
“先是聯系不上，隨后就是在各處發現了他們的尸首，都是死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