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柳若竹病了,她的母親鎮國公夫人馮氏聽說后,因為擔心她,頭一天也沒提前下個帖子,今天就親自上門探望了。
若是平日里柳若竹病了,馮氏也不會上門,頂多派個身邊的嬤嬤過來看看。
否則她上門會鬧的不好看,顯得定國公府在苛待她閨女一樣。
但是,這兩三個月來,定國公府這邊發生了太多事情,世子的妾室又有了身孕,她本就擔心女兒的情況,她這一病,馮氏就立刻坐不住了,索性直接登門看望。
穆氏得知親家母來了,自然趕緊相迎,熱情又周到地招待著,還特意說道,
“哎呀,也是怪我,我把府里的中饋都交給若竹打理了,這剛上手,事情又雜又亂,她肯定沒休息好,就容易染風寒。”
穆氏這話說的漂亮,又凸顯對柳若竹的關心,又把交權一事順帶說了,表明即使世子的妾室懷孕了,可柳若竹沒受一點屈,還徹底掌權了。
馮氏聞言,臉上的神色也緩了緩,與穆氏寒暄了片刻,就說去女兒院子看看她。
穆氏讓身邊的大丫鬟引路,送走了馮氏,又問方嬤嬤,
“世子呢?今天他休沐,這岳母上門了,他也該出來見禮的,還有云舒,估計馮氏也要見她的,讓她做好準備,守規矩回話。”
方嬤嬤也不清楚世子爺是否出門了,趕緊差丫鬟去世子院里問一問,不一會兒得到了消息。
“夫人,世子爺在書房呢,得了消息,世子爺已經去少奶奶那邊的院子拜見鎮國公夫人了。”方嬤嬤輕聲說道,
“不過,世子爺說姜姨娘出門了,去了長公主府。”
國公夫人擰眉,覺得云舒這懷著孕呢,不好好在府里安胎,怎么還主動外出了,長公主又沒有召見她。
國公夫人的不滿剛從心底冒出來,還沒升到嗓子眼呢,長公主府的內侍就上門來了。
說是長公主召見姜姨娘,請她立刻去公主府一趟。
國公夫人,……
難不成云舒這是算準了長公主要見她,先一步出門了嗎?!
-
陸瑾言得知岳母上門探望柳氏的消息,都不由愣了下神,眉頭皺了皺又松開。
若是今天他陪著云舒一起出門,一定會鬧的不好看了。
這是云舒做事謹慎周全導致的必然結果,還是說她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這樣的念頭也就是在陸瑾言的心頭一閃而過,他并未深究。
隨即,他起身去了梧桐苑。
等到了院子,岳母馮氏正坐在床邊和柳氏說著話呢,陸瑾言上前幾步,拱手輕禮:
“拜見岳母,岳母近日可好?”
“賢婿免禮。”馮氏笑著沖他說道,“我一向安好,倒是剛才還和若竹說呢,她說你公務繁忙,你也要多注意身體,莫要太操勞了。”
陸瑾言再次拜謝岳母的關懷。
馮氏與陸瑾言寒暄了幾句,便主動說到了子嗣的問題上,開口說道,
“世子,聽說姜姨娘聰慧過人,又很有福氣,剛才若竹可是將她好一頓夸,說的我都想見見她了,不如世子派人將她叫來?”
“她去了長公主府。”陸瑾言淡聲說道。
“那確實不趕巧了。”馮氏愣了下,隨即便笑著說道,
“這次見不著,那就等孩子出生后再見也一樣。我啊,也是盼著她能一舉得男,解了世子一直沒子嗣的局面。”
“借岳母吉言。”陸瑾言再次謝道。
又陪著說了兩句話,陸瑾言便先告辭了,他繼續待在這也礙眼,讓她們母女倆人沒法好生說話。
等陸瑾言一走,馮氏臉上和煦的笑容立刻就沒了,變的陰沉下來。
“就因為那個姜姨娘攀上了長公主,才把你給氣病了?”
馮氏開口問柳若竹。
柳若竹抿抿嘴,臉色慘白地說,
“娘,你沒見她,只聽聽她做的那些事就該知道她的厲害,我是覺得自已再也壓不住她了,心里憋屈的慌。”
“她出身卑微,只能算計著一切往上爬,只是她再怎么給自已攢名聲也沒用。
她是妾,你是主母,她怎么都越不過你去,你又何必和她置氣。”
馮氏又開口說道,臉上帶著不屑地說道,
“她能生孩子對你也是好事,平常女人家生孩子還可能沒了命呢,更何況是你這情況。
那祝姨娘仗著她的親姐姐榮妃和齊王,還有定國公的偏寵,她絕對還會卷土重來的。
既然你無需用孩子固寵,你就別懷了。
娘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生孩子對咱們女人就是一場劫難。
養孩子又是另一遭劫難,一旦生的孩子太蠢笨,沒出息,糟心的很。
就如你大哥,我天天被他給氣死,好歹他給我生了個聰明的孫子,讓我現在又多了點盼頭。
若姜姨娘生的孩子是個聰慧的,你以后就盡心培養,以后有出息了,也是你這個嫡母的功勞。
是個蠢笨的,那也和你沒關系,是姜姨娘生的不好。
你就抓好府里的中饋,掌好府里的權,若是那姜姨娘要對你出手,你就想法子拿了證據除了她。
她要是沒害你的心思,你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別管世子的心在不在她身上。”
柳若竹聽著母親的話,心里翻騰著,知道母親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可是,娘,我就這么過一輩子?這日子過的,一眼就望到了頭,沒有任何期盼。”柳若竹還是有些不甘心。
她倒不是多么想要一個親生孩子,也不想要世子的心。
說實話,她也不喜歡和世子在一起睡覺,怪難受的。
可是,話又說回來,柳若竹也說不清自已想要什么。
“你啊你,從小就心高,就想外面的事。”馮氏聽她這么說,倒是明白一些她的未盡之言,嘆息一聲,
“娘真是恨不得你和你大哥換換性別,你若是個男兒多好,也能建功立業,你大哥那個沒腦子的是個閨女,找個能拿捏的婆家嫁了,娘真是一點煩心事沒了!”
柳若竹抿嘴不說話,神色蔫蔫的。
母親的話,只讓她更難受了。
“行了,你也別胡思亂想了,不如給自已找點事情做。”馮氏見她這蔫吧樣子,抬手在她額頭上拍了下,
“那個姜姨娘不是提議讓長公主組織編纂醫書嗎,若是長公主同意了,你也跟著摻一腳。
以姜姨娘要養胎為由,你就多在長公主跟前跑一跑,攬過來一些活計。”
“啊?!” 柳若竹有些震驚地看向娘親,沒想到娘親會給她出這么個主意,頓時心生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