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了秋，天氣就涼快了。

很快，又到了三年一次的秋闈之日。

今年，已經是秀才的姜福安也有了應試的資格。

只要能考中，他就是舉人，從此半只腳踏入了官場，完成了階級的第一步躍遷。

這秋闈，也就是鄉試要連考九天，可以說人不光是去考試的，更是去體驗坐牢式生存的。

因為這九天之內，要連考三場，每場都是三天兩夜，中間即便是換場也不能回家休息，只能在貢院的指定位置稍作休息，再領取試卷重新入場考試。

所以，你在第一天入場時，就要帶夠九天的吃食。

也因此，必須是能久放不發霉的干糧和肉干之物，壞處就是難吃和硬的硌牙，喝水也幾乎是冷水，即便號舍有個小泥爐，但是，考慮到炭火和答題，大部分人也都是冷吃。

中間的個人生理問題，有些小號就在號舍解決了，憋不住的大號，也有就地解決的，氣味簡直絕了。

更別想什么洗澡之類的了。

所以說，與其說是考試，不如說是生存之戰。

很多考生考到一半就病倒了，無法完成考題，還有很多考完后，小命都能丟了一半，都要被抬著出考場。

云舒了解了鄉試的所有規則之后，還沒考試呢，就替大哥緊張起來了。

希望他能一切安好地撐下來。

“世子爺，當年你考鄉試的時候，你不是才大病初愈嗎，怎么撐下來的？”云舒好奇地問陸瑾言，也想多了解了解他的過往。

“我有被格外關照。”陸瑾言直接表示他有走后門，“吃食有人送熱的，號舍也是最寬松的，還可以隨時如廁。”

云舒一聽頓時恍然。

這世上就沒有公平，尤其是在等級分明的古代，有特權就能享受一切。

只是照應一下起居問題，只要不涉及舞弊，官員和皇上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云舒連忙問道，“夫君，那我大哥能不能也稍微走一下后門？”

“會照應他一些，但不多。”陸瑾言說。

“嘿嘿，能有一點也很好啦。”云舒立刻笑著沖他說謝謝。

“你倒不必謝我，英王比我更上心。”陸瑾言說道。

“那夫君代我向英王致謝，妾身也見不到他。”云舒還特意詢問，

“回頭妾身再備一些禮物，趁著中秋送禮，特意感謝一番。夫君，英王有特別的喜好嗎？”

云舒對英王是特別感激的，對方是一心護著他們，給他們撐腰，為他們謀劃好處。

在云舒心中，英王不光是靠山大腿，更是她真心想孝順的長輩，也盼著對方健康長壽，事事順心。

“英王好烈酒。”陸瑾言說。

“那簡單，我的工坊那邊正好釀出了一款烈酒，辛辣上頭，絕對是你們都沒喝過的烈酒。”云舒便笑著開口說道。

現在流行的酒都是米酒，黃酒，清酒，度數低，也就三到十度，所以，大碗大碗喝也不容易醉，貴女貴婦們也會飲酒。

云舒讓工坊里的工匠們使用蒸餾之術，通過蒸餾，得到高度數的燒酒，白干，度數能達到三十度到五十度，又烈又沖，燒喉嚨。

這種烈酒，肯定不受士大夫和權貴的追捧，但是，售賣到邊關苦寒之地，那肯定受歡迎啊。

一杯下去，身子立刻暖和起來了，喝多了就來癮了。

云舒計劃著生產出來，也是要賣往北燕的，賺那邊的銀子。

“有多烈？”陸瑾言好奇地問。

他當然知道她的工坊，其規模都要趕上朝廷建立的最大工坊了，其名下的工匠數量也很多。

她不光給工匠們漲工錢，實行多勞多得的薪酬制，還給他們很多福利和獎賞，鼓勵他們進行技術革新。

就因為這，所有的工匠，都想方設法地想進她的工坊干活。

這也讓不少同行們看不過眼，控訴云舒破壞規則，逼著他們多花銀子留住工匠。

不光商行為此頭疼，請求云舒收斂一二，相關衙門的官員也上過門，請云舒按照規則玩，別壞了規矩。

最后，還是他出面為她擺平了此事，壓下了那些有意見的商行和官員，最后寫了個折子向皇上寫出了這一小小舉措的有利之處。

不過是很小很小的工匠薪酬改革，不觸動老貴族的利益，也不涉及土地，所以，這一改革得以順利進行。

最終導致所有工匠的待遇有所改善，不少工坊都開始增設革新獎勵，實行計件薪酬制度。

“夫君好奇，明日我讓人送一壇過來，夫君先嘗嘗鮮。”云舒笑著提醒他，

“不過，夫君可不要貪杯哦，喝醉了就不好了。”

雖然這么說，但是，云舒還挺想看到他醉酒的樣子的，也不知道清冷的他，醉酒后性子會不會變個樣子。

反正還沒喝醉的時候，世子爺是比平時的時候更……放肆的。

陸瑾言可沒錯過她眼底的那抹期待，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親敲了下，“睡覺。”

云舒嘿嘿一聲，又與他笑鬧兩聲，貼著他睡了。

不過，云舒還是沒能如愿看到陸瑾言醉酒的樣子。

因為他喝了一小杯就不愿再喝第二杯了。

“太烈了。”陸瑾言說，辣的嗓子都覺得火燒火燎的。

他現在實在是喝不慣，如果放在十年前，他應該會喜歡。

云舒也輕輕抿了一小口，對比了一下前世喝的白酒，只能說還沒那么辣，但苦味更濃，香醇感不夠。

這也就是低度白酒的度數，不到四十度，五十多度入口比這還沖。

還需要再改進改進。

“英王和父親應該會喜歡，可送給他們一壇。”陸瑾言又說。

“不著急，再改進一下，中秋節前送出去。”

云舒說道。

-

云舒這邊忙著改進酒的口感，姜福安也進了考場。

經歷了九天的考試，終于，鄉試結束了。

云舒自然沒親眼見到剛從考場出來的大哥，但是，她聽手下說了，人好著呢，是考生中難得看起來面色還算正常的。

除了身上臭點，邋遢點，精氣神也是很好的。

云舒一聽這話頓時就放心了。

這說明大哥肯定考的不錯！

也送一壇烈酒給大哥嘗嘗，祝他渡劫成功一半了，能考上就屬于飛升了。

一個月后放榜。

“主子，大喜！大喜！大公子考中舉人了！！您猜是多少名？”

綠柳興奮地跑進來，沖云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