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遺憾的看著手中的斷劍。
緩緩摘下防毒面罩,露出那張俊美的面容。
“你內勁深厚,看來沒被島上的毒素侵害,所以,這里是安全的?”
無敵怔怔地看著他。
眼中先是震驚,隨即化為感慨,最后露出如釋重負的喜悅。
“少主,您.....竟然從西北軍營來到了這里.....恕屬下有眼無珠,沒能認出自家主子。”
陸沉聞言勾唇一笑。
“不怪你,是我想與你再戰一場,故而才沒告知于你。”
無敵單膝跪地,一臉肅穆,拱手恭敬的說道。
“是屬下先入為主的以為你們是來屠殺島上的人,才沒多加詢問。”
陸沉微微蹙眉。
“哦?屠殺島上之人?這種事也曾有過?”
無敵忙答。
“那倒沒有,我到這島嶼的時日尚短,一直就住在海邊,幫島上的居民打漁。”
“今日見你們裝扮怪異,且攜帶利器,才產生了誤會。”
“不曾想竟斷了少主手中長劍,屬下......甘愿領罰。”
陸沉再次看向手中斷劍。
這柄長劍是寧虎的,斷了拿什么還給他?
罷了罷了!
自家夫人出品的大刀品質極好,以后自已就用刀吧!
那把長虹劍就當作賠償給寧虎了。
再看看無敵被豁開一個口子的大刀。
陸沉頓時就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他揉了揉眉心,見無敵還單膝跪著,溫聲說道。
“起來吧!我這次帶人過來,是想將這流放島上的親人們帶走。”
“無敵你有功無過,本少爺還不至于是非不分。”
“無敵謝少主寬宏大量。”
無敵道謝后才站起身來。
這一起身,他臉上又堆滿了笑容。
“少主,那邊站著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您從軍營帶來的兵士,還是鎮國公府里的府兵?”
陸沉這才想起他們目前假扮的身份。
“無敵,那一群人中有我的夫人、老爹、妻弟、小妹....”
無敵......
呆愣中,這些......以前怎么沒聽說過?
他還未聽懂,就聽陸沉又道。
“不過,你不能當眾自報家門,畢竟那里面還有一位望鄉縣當地人。”
“咱們這次干得是違背律法之事,切記,不可牽扯到鎮國公府。”
無敵身體一僵,愁眉苦臉的對陸沉說。
“可是,屬下去年進入望鄉縣時用過路引,還給國公夫人送去一封書信。”
“望鄉縣的縣衙已經知曉屬下是京城鎮國公府里的下人了啊!”
陸沉與無敵拉開幾步距離。
“嗯,他們知道了也不打緊,不過你還是得與我們裝作剛認識好些。”
無敵不想搞特殊,不想被孤立,他試探著說道。
“少主,您看這樣可行?我被您打敗了,當著他們認您為少主可行?”
陸沉......
你本來就是.....
好吧好吧!
一切為了不落人口實。
于是,陸沉將站在原地的十四人招了過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此人名叫無敵,他剛剛已經認我為主。”
“以后會加入我們榮盛鏢局,成為一名合格的鏢師。大家表示歡迎。”
王伯帶頭鼓起掌,眾人跟著鼓掌,表達熱情的歡迎。
“這位是我老爹。”
陸沉給無敵介紹王伯時,王伯扯下了面罩。
無敵拱手抱拳行禮后,抬起頭一看,驚的險些咬到自已的舌頭。
“爹?王...老爹?”
“行啊!你以后就叫我王老爹。”
王伯笑瞇瞇,瞧瞧,又多了一個好大兒。
無敵的存在啊!以后得給他安排大活計......
“來來來,既然是自已人了,先和我們穿同樣的衣服。”
王伯說著,從包袱里取出一套純黑的防護衣和防毒面罩。
心下夸贊大閨女多準備幾套還是有必要的。
這不就遇到了值得擁有的人。
眾人也在此時才注意到無敵身上的黑色勁裝有些破爛。
無敵拿著衣服,卻不好當著月紅和暗香的面就往自已身上穿戴。
他還有太多疑問沒能得到答案。
王伯怎會是少主子的老爹?
三少爺何時成親了?
這位上了年紀的望鄉縣老人怎么精神矍鑠了?
想到自已剛剛裝作不認識的認主歸隊。
無敵頓時就悟了。
王伯能冒充三少爺的老爹。
暗香能冒充三少爺的小妹。
那么三少爺口中的夫人自然也能找人冒充。
平安他認識,年歲小些的月初冒充三少爺的妻弟。
其他人都是冒充成三少爺的好友。
理解理解,大家都是為了掩人耳目。
人數雖然不少,但以后慢慢相處也就熟了。
只有這位程老先生是真的望鄉縣當地人。
他那膚色和說話的口音做不得假,極有可能是少數沒感染過病毒的老人其中之一。
看來,只需防著這位當地老人就行。
無敵做好心理建設,把王伯送給他的衣服在腰間一扎。
“王...老爹,稍等一下,我是來收魚的,等我把魚漏筐拉上來,再帶你們上岸。”
說著,無敵撿起連接橋上的大刀遞給平安。
“兄弟,幫拿一下。”
平安面無表情的接過無敵遞來的刀,估計是大家都揭開面罩后。
無敵看來看去只能使喚自已。
唉!誰叫自已是無敵的手下敗將呢!
無敵卻沒想那么多,他走到一根木柱子邊。
拉動一根由不少藤蔓編制而成的粗繩,繩索那頭連接著魚漏筐。
隨著他用力拉扯,繩索一點點收緊。
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在抗議這沉重的負荷。
一個同樣是藤蔓編制的魚漏筐緩慢地從水里升上來,濺起大片水花。
藤蔓漏筐里的魚兒活蹦亂跳,在筐里擠成一團。
這份量一看就挺沉啊!
張彪和四大保鏢趕緊過來給他幫忙。
這些事,無敵平常都是獨自完成。
這會有人主動幫忙,他沒拒絕他們的好意,反而心頭有些溫暖。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不不不,無敵怕寂寞。
他自從到了流放島,身邊再沒有可以陪他說話的人,每日只能自說自話。
他確實找到了陳氏族人。
可他們為了不讓無敵也遭受島上瘴氣毒素侵害,非要無敵就住在海邊。
這一住就是大半年的時光,他這幾身換洗的衣服都有些破爛了。
“王老爹,您看這些海魚還不錯吧?我平日自已留下一些,其它的會送給島上的人。”
無敵笑著對王伯說道。
王伯微微點頭,神色有些復雜,他拍了拍無敵的肩膀。
“干得不錯,辛苦了!”
這一句也不知代表誰在說。
國公夫人把這名護衛派到流放地,他沒有敷衍了事。
而是守在這里,與世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