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常勝又說出他的臨別專用語。
眾人聽的很是無語,卻無一人指責他的話。
這句話錯在哪了?
既然選擇了義無反顧勇往直前,又何懼生死?
凌風的馬留在了柳宅,帶來的八只信鴿也給柳宅留下了三只。
他還將書寫暗語的法子告訴了月娥。
原因無它,只因月娥將幾只信鴿照顧的很好。
昨日剛到柳宅時,它們還精神萎靡,今日就已恢復了生機。
咕咕叫著在鴿籠里撲騰著翅膀。
凌風想著,將暗語之法告知月娥。
若之后柳宅這邊有了緊急之事,也能通過信鴿傳遞消息。
從京城到南方這一路,他一個武功高強的暗衛都奔赴的極其辛苦。
南北兩地報個信真真是人困馬乏啊!
可他一坐進柳宅里的鐵匣子車里,比冰盆還涼爽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頓時就讓他彈跳起來,頭碰到車頂,讓他感到生疼。
一左一右兩個保鏢還熱情的要幫他按揉。
“兄弟,沒事吧?你要是覺著地方小,還可以去后車廂里躺著休息,那里邊一樣涼快。”
左邊的保鏢幫他溫柔的揉著腦袋。
右邊說話的保鏢也是一臉關切之色。
這讓凌風這個甚少與人打交道的暗衛有些慌亂。
“沒事沒事,我就坐這,還能看看兩邊的情形。”
此時,三輛行商車已經駛出了柳宅。
一道同行的眾人分別是:
陸沉、月紅、暗香、月初、平安、常勝、無敵。
寧虎、張彪、蕭鶴、四大保鏢。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非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王伯、流云會晚一些跟上。
車輛上方插著“王氏商行”的旗幟。
車里多了凌風。
再有就是,這回終于把常勝給帶上了。
常勝磨刀霍霍,準備大展身手。
陳氏一族的事他沒能幫上忙。
對自已的主家必須得忠心耿耿、全力以赴、死而后已不亦遠乎......
至于柳宅里跟著常勝習武的家丁學徒,每日繼續練習就行。
這不還有柳家大人抱著孩子們在一旁看著嗎?
老管家也可以多做指點。
習武這種事,其實也是師傅帶進門修行在個人。
主要還是得靠著持之以恒的堅持和意志。
這次出發匆忙,沒有過多離別的話語。
畢竟陸沉的父親不幸離世,家中眾人淪為階下囚。
誰都不好在這種時候露出笑容。
好似說什么都是對救援的耽擱......
三輛行商車很快來到北城門。
羅縣令已經等候在此,他身邊還站著流云、趙耀陽。
陸沉從第一輛車里下來。
“羅兄。”
羅縣令遞給陸沉幾頁文書,上面均蓋有官印。
“這一份是王氏商行的官方許可證明,另一份則是招安文書。”
“陸沉你們接到了被流放的親人,讓她們拿著這份文書來清水縣。”
“守城官兵會帶他們去縣衙,我會幫你安置好!”
陸沉接過文書,心中滿是感激,朝羅縣令拱手道。
“羅兄,此番大恩,我銘記于心。”
羅縣令微笑著擺了擺手。
“你我之間無需客套,我也只是略盡綿薄之力,你們此番前去,還需多加小心。”
一旁的流云走上前來。
“三少,我一會就去與王伯、陸世子他們匯合。”
“將京城來的工事們聚合后,就往京城出發。”
陸沉拍了拍流云的肩膀。
“嗯,流云你幫我照顧好他們。”
趙耀陽也抱拳說道。
“陸兄,祝你們此行順利!”
陸沉點頭致謝,隨后拱手。
“諸位,就此別過。”
說罷,陸沉重新上車。
三輛行商車緩緩啟動,朝著主官道駛去。
羅縣令、流云和趙耀陽停留在原地。
目送著他們離去,直到車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
車輛上了官道,打頭行駛在前面的陸沉就加快了車速。
官道上自然也有其它的行人和偶爾交錯的馬車。
好在這些官道都是經過他們修繕過的。
就算兩邊遇上時,也能順利通過。
陸沉雖然急于趕路,卻也沒忽略月紅的感受。
擔心她會悶著,不時轉頭看來。
人家月紅這會才沒悶著。
離開了家,她將心思都用在了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上。
翻看著羅縣令送來的文書。
月紅輕聲說道。
“招安文書,夫君是打算讓國公府里的眾人冒充山賊接受招安?”
月紅轉頭看向陸沉,眼中帶著思索。
陸沉緩聲答道。
“正是,這也是羅兄權限范圍內能做到的事。”
“縣衙除了能接收難民安置,也能給我們這招安‘山賊’的名頭。”
“如今還有好些地方山賊橫行,禍害鄉民,朝廷招安卻無多少人響應。”
“我們接到母親她們,讓她們以山賊流民的身份進入清水縣。”
“合情合理的同時,還能讓羅兄有政績。”
月紅微微點頭,隨即又輕嘆一聲。
“說是合情合理實在牽強的很,母親她們.....都是婦孺。”
“再怎么看——也不似山賊,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羅縣令幫著咱們這般運作,也是承受著極大的風險。”
陸沉目視前方,月紅的話讓他想起從前。
在京城時,他總是在記下別人不足之處。
但自從到了清水縣,身邊個個都是真心幫助他的人。
岳父一家、羅才子、王伯、暗香,還有身邊這些一路追隨的兄弟們。
這輛車里,坐在后排的是暗香、月初、無敵。
月初和無敵規規矩矩的坐著不動。
暗香卻在掰著手指頭計算時間。
“凌風從京城到達清水縣用了二十一天。”
“國公府的眾人若是馬上從京城......出發去往南嶺。”
“按照時間上來算也有近二十天了,他們多半會是步行,行程不會太快。”
“而且,從京城出發,能走的官道不止一條吧?”
這事無敵比較有經驗。
畢竟他有過追尋流放隊伍的親身經歷。
“確實不止一條,至少有三條主官道,還有一些可以抄近路的小道。”
暗香聞言眉頭輕蹙。
“咱們從這邊迎過去,遇到岔道時該怎么辦?”
“難道三輛車要分開來?分開容易,能不能再找到彼此就不好說了。”
“就像無敵你和常勝,走著走著就失散了。”
這話無敵不好作答。
走錯道的是常勝,他這會正駕駛著第二輛車。
——要是這都能跟丟,那他真就該提頭來見了!
陸沉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車外連綿的樹影。
“不用分。”
他語氣篤定。
“咱們就走去年舅父他們走過的那條老官道。”
“朝廷押送流放之人的隊伍,一般不會輕易改道。”
“這路線也是我和老爹、兄長他們商議好的。”
“屆時我們會在京城外的十里亭會合。”
幾人自然沒有反對意見。
陸沉想了想又說。
“這次押送流放隊伍的解差很有可能不是普通官差。”
“朝廷查抄鎮國公府時,必然會從戶部調出鎮國公府里主仆名冊。”
“無敵你們這些不在府里的護衛或許沒人深究,但我和兄長是陸家嫡系子弟。”
“老皇帝既然給陸家定了罪,有心之人又怎會放過陸家的嫡出子?”
月紅轉頭看向陸沉的側臉。
“夫君的意思是說,這次押送陸家女眷去往南嶺境,有可能藏著一個局?”
“有人利用這支流放隊伍,給咱們布下了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