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父皇。”
傅景礪抬頭,眼神沉靜無比,絲毫沒有對瀾帝的話做出任何激動的表現(xiàn)。
“我會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吩咐就行了?!?/p>
“我知道,太子死了之后,我成了你現(xiàn)在最大的威脅?!?/p>
“你不用擔(dān)心,我不是傅景逸,我不會對原本不屬于我的東西有非分之想?!?/p>
“不管你最后想要把大梁交給誰,我都沒有任何意見,還能配合。”
“他們要是容不下我,還請父皇給我一個旨意,能讓我?guī)е稿賰?,直接回到封地。?/p>
傅景礪說話的速度很慢,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讓瀾帝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瀾帝運籌帷幄,但是聽了傅景礪的話后,他的眼底,明顯閃過驚詫。
傅景礪的態(tài)度遠(yuǎn)遠(yuǎn)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為,傅景礪護(hù)著他,就是在博一個不可能的未來。
他可以給傅景礪這個機會,只要傅景礪愿意聽話,愿意成為他手里最鋒利的刀。
誰知道,傅景礪再次不在意的拒絕了他。
就像元貴妃拒絕他承諾封后一樣。
這兩個人,居然對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一點都不留戀,不心動,不想要。
“不可能……”
他下意識吐出了三個字。
很輕很輕。
輕的傅景礪都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但是傅景礪也沒問,只是昂揚的站在那,平靜的看著瀾帝。
瀾帝倏然回神,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的問傅景礪。
“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一定要讓王神醫(yī)給朕醫(yī)治?”
傅景礪明顯頓了一下,然后才沉聲開口:“你是我父親,你生我養(yǎng)我,雖然不喜歡我,讓我吃了一些苦頭,但是,你是我父親這個事實改變不了。”
“百善孝為先,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你死。”
“只要有一點機會,我肯定會救你。”
“不管什么情況下?!?/p>
最后一個字落下,瀾帝明顯被震撼到了。
傅景礪救他,不是為了權(quán)勢,不是為了地位,只是因為他是他的父親。
僅此而已。
瀾帝的眼,突然閃過一絲茫然。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在他面前說過這么純粹的話了。
其他人也不敢在他面前說出這種漏洞百出的話。
只有傅景礪。
他不僅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
“……礪兒。”
瀾帝眨了眨眼,沖著傅景礪招手。
“你過來?!?/p>
他想要傅景礪過去。
傅景礪下意識的朝著他的方向走了兩步,近在咫尺的時候,瀾帝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摸摸傅景礪的手。
那一剎那,傅景礪后退了兩步。
似乎剛從夢中驚醒。
“陛下,沒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p>
“您身子已經(jīng)穩(wěn)定,朝政也有條不紊,我跟胭兒就先回王府了。”
說完,他倉促的轉(zhuǎn)身,速度很快的離開了。
瀾帝就那么眼睜睜的看著他走,目光意味不明。
“陛下?!?/p>
李公公走了過來,小聲喊了一句。
瀾帝猛地回神,神態(tài)跟剛才傅景礪猛地后退一步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傅景礪心底對父親還是渴望的。
只是他長大了,沒有父愛,也活得下去。
“傳旨,讓恭親王跟王妃回府吧,給賞賜,東西挑好一點。”
瀾帝聲音疲憊的說道。
李公公立刻讓人去安排。
“另外,看看有沒有什么東西蘇胭能用得上的,多挑點給他們送過去?!?/p>
“是。”
李公公神色微動,親自轉(zhuǎn)身離開,盯著人去辦這件事情。
當(dāng)天下午,傅景礪就帶著蘇胭出宮了。
出宮的時候,身后跟了無數(shù)的宮女太監(jiān),李公公親自安排賞賜,直接送到了王府。
王府門口,蘇胭客氣的看著李公公。
“李公公辛苦,進(jìn)來喝杯茶吧。”
她主動邀請。
李公公倉皇的擺手:“奴才不敢,奴才還得趕回去伺候陛下呢,王妃別客氣?!?/p>
蘇胭笑了笑,春箐立刻送過來兩個荷包,客氣的送到了李公公手里。
李公公顛了顛,笑得更加開懷了。
“謝王妃賞賜,奴才就先回去了,還請王妃跟王爺好好休息?!?/p>
“公公慢走?!?/p>
蘇胭站在門口,看著李公公走遠(yuǎn),這才轉(zhuǎn)身,準(zhǔn)備進(jìn)府。
剛轉(zhuǎn)身,就發(fā)現(xiàn)傅景礪就站在她身后,也不說話,也不動作,似乎一直在看她。
她身形一頓:“看什么?”
“看王妃厲害?!备稻暗Z笑了笑,伸手扶住蘇胭,護(hù)著往里走。
“王妃大氣,出手都是給的金子?!?/p>
一般人打賞,給點物件或者銀子就過得去了,但是蘇胭卻給了兩錠金子,讓見慣了世面的李公公都笑得格外真切。
“一點小錢而已?!?/p>
蘇胭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李公公至關(guān)重要,每個節(jié)氣,她都會派人給李公公準(zhǔn)備點小禮物,雖然不是很貴重,但是由王府送出去,足以見傅景礪對李公公的看重,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希望李公公會看在這些小恩小惠上,給傅景礪一些方便。
“王妃對誰都客氣?!?/p>
傅景礪哼了哼。
“就是對我狠心。”
蘇胭一頓,這才想了起來,自己進(jìn)宮之前就把傅景礪趕去睡客房,到現(xiàn)在,傅景礪的東西都還在客房擺著。
她有些無奈的扶了扶額,在春箐早就準(zhǔn)備好的椅子上坐下。
“傅景礪,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她決定,再給傅景礪一次機會。
傅景礪下意識問道:“什么打算?”
“怎么讓拓跋綿給我解除蠱毒,或者說,你打算怎么冒險。”
蘇胭在躺椅上找了舒服的姿勢,貓一樣的蹭了蹭。
“我知道,你想要騙她給我解毒,也知道你在郝家出事的時候,故意保下了拓跋綿?!?/p>
“但是我覺得,拓跋綿不是那么容易妥協(xié)的人。”
蘇胭舒服的喟嘆。
還是回了家舒服,躺在熟悉的椅子上,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在宮里這么久,一個好覺都沒有睡上。
“胭兒……”
傅景礪有些縹緲的聲音傳了過來。
蘇胭沒動,已經(jīng)半瞇著眼睛,仿佛要睡過去了。
傅景礪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冰涼的臉蛋。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你的人,怎么對付拓跋綿,我自然有打算,你不用擔(dān)心?!?/p>
“你只要,養(yǎng)好身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