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
作為一個來自后世、看過無數網文小說的靈魂,溫文寧的腦海中幾乎是瞬間蹦出了這個詞。
她沒有覺得荒謬可笑,更沒有認為是自已中毒產生的幻覺。
畢竟,穿越重生胎穿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都真真切切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再多一個藏在古玉中的隨身空間,似乎也并非什么難以接受的奇事。
更何況,這只紫玉鐲,是顧家老祖宗一代代傳下來的至寶。
是沈如月奶奶在戰火紛飛、生死一線間拼死護住的寶貝。
承載了幾代人的心血與期盼。
老一輩人常說,玉養人,玉有靈,千年古玉更是能通人性、護主避險。
這只紫玉鐲有靈性。
它在救主!
震驚與錯愕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溫文寧深吸一口氣,迅速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壓下了心頭的震驚和歡喜。
現在不是探究空間來歷、感嘆奇遇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她岌岌可危的身體,還有腹中那四個隨時可能面臨危險的寶寶!
刻入骨髓的職業本能,讓她立刻集中精神,開始仔仔細細檢查自已的身體狀況。
她伸出手指,輕輕搭在自已的手腕脈搏之上。
指尖感受著脈搏微弱的跳動,眉頭瞬間緊緊蹙起。
脈象細弱游絲,紊亂不堪,時快時慢,時而急促如鼓,時而微弱如絲。
這是典型的中毒已深、心脈嚴重受損、氣血瀕臨枯竭的征兆。
那股帶著苦杏仁味的烈性毒素,雖然注射被中途打斷,可進入體內的那一部分,此刻正如同無數瘋狂肆虐的螞蟻,順著全身的血液脈絡瘋狂游走。
一點點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啃噬著她的生機。
胸口悶痛難忍,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呼吸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刺痛。
四肢百骸泛著濃重的酸軟無力感,連坐著都覺得疲憊不堪。
而更讓她揪心撕裂般疼痛的,是腹中的胎兒。
四個小小的生命,似乎清晰感受到了母體的致命危機,在她的肚子里躁動不安。
胎動異常頻繁且劇烈,小胳膊小腿用力蹬踹著,像是在拼命掙扎,又像是在向她發出求救的信號。
每一次胎動,都牽扯著她的心口,疼得她眼眶發紅。
“寶寶別怕,媽媽在,媽媽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溫文寧俯下身,用顫抖的手掌溫柔地輕撫著隆起的腹部,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她額頭上早已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靈土之上,瞬間被吸收殆盡。
必須立刻解毒!
刻不容緩!
可眼前這個空間里,沒有急救設備,沒有專業的解毒劑,沒有輸液的針管。
甚至連一把最簡單的手術刀、一片急救藥片都沒有。
溫文寧強迫自已鎮定,目光再次牢牢落在了那眼冒著幽藍氣泡的靈泉之上。
那泉水清澈溫潤,僅僅是靜靜看著,就能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寧靜與舒適,心中的焦躁與恐懼都會隨之消減。
而且,整個空間里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分明就是從這眼小小的泉眼中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
“死馬當活馬醫了!”溫文寧咬了咬牙。
紫玉鐲在她瀕死之際將她拉入這個空間,絕不可能是為了讓她換個地方等死。
她強忍著體內毒素游走帶來的劇痛與酸軟,手腳并用,艱難地向著那眼靈泉緩緩爬去......
......
手術室外。
時間已經一分一秒,整整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看似短暫的一百二十分鐘,對于守在門外的每一個人而言,都比兩個漫長的世紀還要煎熬。
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上炙烤,在刀尖上打磨。
顧子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傷口撕裂的劇痛早已被極致的恐慌淹沒。
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守著希望的軀殼。
而楊素娟,早已徹底崩斷了往日里那份從容不迫、雍容華貴的儀態。
她赤著一雙白皙嬌嫩、此刻卻滲出發紅的血絲腳,頭發凌亂。
可她對此渾然不覺,半點痛感都傳不進她早已被恐慌占據的心神。
她盯住手術室門頂那盞刺目猩紅的燈。
那盞燈如同懸在心頭的利刃,每多看一眼,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怎么還不出來……怎么還沒消息……到底怎么樣了……”
她嘴里反反復復、神經質般地念叨著,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若是溫文寧和孩子們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楊素娟猛地僵在原地,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眼眶紅紅,淚水在眼眶里瘋狂打轉,卻死死忍著不敢落下。
就在這壓抑到快要爆炸的死寂之中,走廊盡頭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帶著喘息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個身著黑色中山裝、身姿儒雅的身影,氣喘吁吁、跌跌撞撞地狂奔而來。
平日里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大學教授顧宇軒,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歪在一邊。
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黃銅保溫桶,桶身被握得發燙。
保溫桶里,是他嚴格遵照楊素娟的叮囑,小火慢煨了整整三個時辰、撇凈所有油脂、加了溫補藥材的安胎雞湯。
原本是要送來給溫文寧補身體的。
一聽說病房出事、兒媳婦重傷進了手術室,顧宇軒只覺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抓起保溫桶就從招待所瘋了一般往醫院狂奔。
“阿……娟……兒媳婦怎么樣了……”
顧宇軒沖到近前,雙腿發軟,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劇烈起伏,剛開口想要詢問情況,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啪——!”
一聲清脆響亮、力道十足的巴掌聲,在死寂空曠的走廊里驟然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楊素娟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猛地沖上前去,用盡全身十成十的力氣,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顧宇軒的后背上。
這一掌帶著所有的恐慌、焦急與無助,打得顧宇軒身形一個趔趄,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嗚嗚嗚……”
“老顧,你怎么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