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都沒有任何窗戶。
能感覺到飛船在動,但完全無法確定目前飛船處于哪條道上。
秦珺竹暗暗使了使勁,握手感受了一下,手銬鎖住,魔力全被封了,這副手銬還有卸力的效果,秦珺竹感覺自已力氣都被滯塞住了,掄拳打暈一個人的事應該也做不到。
秦珺竹盤腿坐在床上思量著,手指一下一下玩著自已的卷卷毛,余光瞥向閉嘴坐在沙發上的蘇酌云。
這個呆瓜應該打算一直守在這了,那該怎么從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蘇酌云臉白白地憋了好久,才悶悶地吐出一句話:“我穿得不是白色內褲。”
秦珺竹:“......?”
他憋了半小時,就吐出來句這個?
原以為自已弟弟就夠傻了,這還有個更傻的。
秦珺竹常跟在孔翎身邊,總能聽見孔翎辱罵其他學院,尤其對著橡木院和滄海院大罵特罵,說一群蠢貨。
今日一見,還真是。
秦珺竹張嘴就駁回去了:“哦,我不信,給我看看。”
蘇酌云:“?!”
蘇酌云大為震撼,騰地一下站起,臉白了又綠,很是精彩,估計是沒想到世上竟有這樣口出狂言的人存在。
蘇酌云手指都在發抖:“你......你不知廉恥!不雅!荒唐!”
秦珺竹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但是一聽他這么罵人:“......”
秦珺竹沒忍住笑了出來。
“?”蘇酌云難得聽出了她的別有用意,“你還嘲笑我?”
“抱歉沒忍住,”秦珺竹臉別向一邊,“你罵起人來有點像調情?!?/p>
蘇酌云:“......”
他徹底被氣死了,干巴巴站著瞪了她許久,惡狠狠地落下一句:“你等著,我找教授來收拾你。”
秦珺竹朝著他背影唏噓:“呦呵,還告老師,小寶寶?!?/p>
蘇酌云關門走了。
氣成這個七竅生煙的樣子了,蘇酌云骨子里的良好教養,也讓他沒舍得摔門,下意識輕輕關好。
秦珺竹盤腿坐著等,她感覺自已就是得做點什么激一激他們,最好能激得他們對自已用刑,才有可能把收起來的尋息羅盤拿出來再用,不能讓他們一直干巴巴看守,一路平安押送自已至白城。
秦珺竹盯著看自已被黎問音喂了魔藥后,恢復的光滑無痕的手臂,心想他們用點刑也沒什么,依她的初步推算,應該是不會比她曾經待的黑魔法師組織狠的。
過了一會兒,蘇酌云捧著一只魔器,一個人回來了。
秦珺竹抬眼:“那老頭呢?”
“是仇教授,不是老頭。”蘇酌云冷硬地反駁了一句,捧著魔器來到了秦珺竹身邊。
秦珺竹打量他,瞧他手中的魔器:“這是什么?”
蘇酌云拉過來一張小桌子,把魔器放在上面,一副很生氣很郁悶的樣子。
但他還是開口解釋了:“我和教授本無意在這里就審問你,但是你這個黑歹徒實在可惡,一直在擾亂我的心智,教授命令我現在就對你用刑,用此查出你的真實身份。”
秦珺竹淡定看他。
哦,是刑具。
秦珺竹默默地觀察蘇酌云手中的魔器,模樣上有點類似抽血的醫療器具,上面附著好多針頭針管,看著精密的儀盤數表,秦珺竹猜測它大抵還有電擊等功效。
果然還是得有拷問這一步。
秦珺竹神情淡定,心里也做好了準備。
秦珺竹嘲諷一笑:“行啊,隨便來吧?!?/p>
她遺憾道:“可惜你這個呆瓜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實際上和抓住我們就嚴刑拷問的白魔法師都一樣......”
“少廢話,”蘇酌云覺得自已不能再聽她說話了,真的很擾亂心智,就硬聲打斷她,“把手放上來?!?/p>
“......”秦珺竹有點無語,“第一次拷問人?還得我自已放上刑具?”
哦對,她說得也是。
于是蘇酌云冷著臉,抓起她的手腕,表現出來點強硬的感覺,抬她的手臂,放上刑具。
蘇酌云冷冷的:“會很痛,但這是你作為無惡不作的黑歹徒,該受的?!?/p>
秦珺竹盯著放著自已手臂的魔器緩緩扣上。
她心中盤算好了,待會刑具啟動,她立馬大哭大鬧。
這個呆瓜不知是防備心比較差,還是認為秦珺竹手被鎖住了就無可奈何,就這么近身坐在她面前。
秦珺竹準備待會瞬間開始大哭大鬧,一頓亂踹,她之前有留意到,蘇酌云是將尋息羅盤收納進了儲物魔器,塞進了外套里側口袋。
秦珺竹看待會能不能把它踹出來。
“很疼啊?”秦珺竹揶揄笑著,“那我好怕啊。”
“怕就對了,”蘇酌云橫她一眼,“叫你一直不肯安分?!?/p>
魔器啟動,一根長針扎入秦珺竹的小臂。
秦珺竹準備好三二一......
怎么說呢,這感覺。
秦珺竹有點茫然地盯著看桌上的這臺魔器。
疼在哪里?
被針扎的地方傳來點輕微的刺痛,但更多是癢感,秦珺竹感覺都沒有小孩的屁股針痛。
而蘇酌云還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已,滿臉的“疼死你了吧,叫你不聽話”。
秦珺竹:“?”
秦珺竹收回目光,決定等等,應該是這魔器還沒啟動。
很快,長針抽血,秦珺竹的血液被吸進針管中,魔器“滴”了一聲,長針拔出。
蘇酌云冷哼了一聲,抬手準備收魔器了:“記住這次教訓,接下來的日子你要乖乖的,聽到了沒?不然還有你罪受。”
秦珺竹:“......”
真結束了?
不可能吧。
秦珺竹盯著看自已手臂上被針扎過的小孔,太小一點了,血都沒擠出來兩滴。
真結束了,蘇酌云已經把魔器挪開了。
他看到了她的血孔,冷硬地抽了團棉花,遞了根棉簽過來:“我是不可能幫黑歹徒療傷的,所以棉花你自已按著,別讓血跑出來?!?/p>
嗯?秦珺竹皺眉。
她心情很微妙。
大概是做好了被碎尸萬段般嚴刑逼供的準備,結果對方只輕輕撓了一下自已,還一臉的“我對你降下了滔天懲罰”,讓她有一瞬間不明白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陷入了迷茫的沉思。
這又是哪一計?
......先別管哪一計,秦珺竹得按自已原計劃試試。
她頃刻表現出痛苦萬分的樣子,嚷嚷著好痛,抬腳精準地踹向蘇酌云腰側。
蘇酌云人傻,但身法意外的很好,只憑本能反應就躲過了,沒讓她得逞。
他見她疼成這樣,腦子慌亂了一瞬,想起了秦珺竹那句“黑魔法師沒人權可以隨便凌虐奸淫”,心情有點復雜。
但隨即,蘇酌云又深深記著教授的教誨,不可同情黑歹徒,那都是他們狡猾的奸計。
“鬧也沒用!”蘇酌云狠著心跟她說,“這是必要的審訊,是你這個黑歹徒活該的!”
秦珺竹面上大鬧著,心中滿腔疑惑,她有點想不通,這呆瓜是真心覺得扎個針抽了血就是好嚴重的拷問了嗎?
還是他不知道就這點痛,誤以為是會很痛的,他調錯檔了?
秦珺竹怎么想,都覺得后者合理,慶幸這個呆瓜沒發現,自已免受一劫了。
下一刻。
蘇酌云把自已的手臂放進了魔器中,步驟和審秦珺竹時一模一樣,一根長針扎進他自已肉里,同樣抽了血,他面不改色地看它一套流程走完。
秦珺竹:“......”
嗯?
“教授命令我看守好你,我卻再三被你激怒,這不符合院長對我的規訓,以及我自已對自已的要求,我也該罰,”蘇酌云低眸看著它,“因刑審,罰你一針,因我失職,我自罰三針?!?/p>
他語氣聽起來異常篤定,似乎很是合情合理公平公正。
這次輪到秦珺竹大感震驚地盯著他看了,滿頭的問號。
那合著他真知道這針就一點點痛???
真就拿這個拷問她?
溫室小花真太久長在溫室里了,真認為一滴雨點就是天大的懲罰了,使得外面被風雨雷電轟久了的秦珺竹對此十分疑惑迷茫。
“你還真是小寶寶。”秦珺竹不知道說什么了,故此評價。
蘇酌云自罰完,收起了魔器,取出抽了秦珺竹血的試管:“我把這個拿給教授,現在就去查你的身份家世。”
無罪之人擁有隱私權,這些都受保護,別人不能隨便查的。
但現在蘇酌云要查她!因為她是黑歹徒!這也是對她的拷問刑罰!
“哦......”合著就這個。
秦珺竹有點沒話說了。
蘇酌云見她這樣,以為她是知錯安分了,滿意地笑了一下,拿著血出去了。
秦珺竹默默地按著棉簽,這么點小血孔,一下就愈合了。
剛剛雖然沒能踹中蘇酌云,但蘇酌云躲閃時衣擺掀起來一些,秦珺竹看到,那裝了尋息羅盤的收納魔器,就放在他外套里面左側貼腰的口袋里。
這要怎么找機會偷過來呢......秦珺竹琢磨。
蘇酌云回來了,這次,是跟仇楷教授一起回來的。
秦珺竹抬眼看見冷冰冰神色不善的仇楷教授了,心知,估計這次真正的刑罰才要來了。
她依舊很淡定,面不改色地盤腿坐著:“怎么,查出什么了?”
“你是秦傲松的女兒?”仇楷教授開口就問。
秦珺竹一頓,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聽見自已母親的事,沒回應,默認了,反正他們都拿著采血去查了,沒什么好說的。
仇楷教授冰著臉,神情復雜地緩緩說道:“你母親......曾經是我的同學?!?/p>
秦珺竹沒話說。
仇楷教授接著問:“她是學校英烈墻上的英杰,是被黑魔法師所害的,寧死不屈,你身為她的女兒,你怎么能......去當黑魔法師?”
“那羅盤標出來的痕跡不是很明顯了嗎?”秦珺竹平靜地回復,“我所受的黑魔力侵蝕,比我自已使用的黑魔法痕跡多上許多倍。”
秦珺竹淡淡地回答:“我媽媽寧死不屈,我怕死屈了唄,受不了毒打,也當上黑魔法師了?!?/p>
仇楷教授聽到她這句,一時氣憤,冰冷的神情動容一瞬,最終留下一句:“然后幫著仇家一起禍害其他人?你簡直不配姓秦。”
秦珺竹安靜。
仇楷教授扭頭囑咐蘇酌云:“你再用羅盤仔細查查她的痕跡,我回房繼續查她的經歷?!?/p>
仇楷教授走了,蘇酌云留了下來。
秦珺竹聽到羅盤二字,心中有起了盤算,覺得這可以啊,羅盤又要被拿出來了。
“你為什么要那么說?”蘇酌云忽然開口。
秦珺竹惦記著羅盤:“怎么說?”
“我聽說過一件事,秦家姐弟......姐姐是為保護弟弟,主動現身才去世的,如今原來沒有去世,就是你,”蘇酌云認真地看過來,“這根本不是怕死的表現,你為什么要說自已是怕死屈了?”
秦珺竹一聽,不對,再順著說下去,蘇酌云和仇楷怕不是會發現她這次也是為保護其他人才站出來。
于是秦珺竹撒謊:“人總是會變的,黑歹徒打我太痛了?!?/p>
太痛了......
蘇酌云深思著,低頭看自已收起來的抽血魔器。
她真的很怕痛吧,這個她都覺得特別痛,反應特別大。
“那你年齡比我還小?!碧K酌云忽然道,秦珺竹和秦冠玉是雙胞胎姐弟,秦冠玉還只是二年級學生。
秦珺竹敷衍:“嗯嗯對?!彼蝗婚_始感慨什么,那老頭不是命令他拿羅盤出來查自已嗎?
蘇酌云狠狠瞪過來:“你才是小寶寶。”
秦珺竹:“......”
她表情說不上是無語他原來一直惦記著這茬,還是震驚他這么記仇這都受不了,還是力竭他能不能快點搞正事,羅盤查她的呢?
“好,”秦珺竹咬牙切齒,“行,我是?!?/p>
蘇酌云擺衣坐下:“你自已知道就好。”
然后竟然沒有然后了,他就坐在旁邊,不知道想啥去了。
秦珺竹頭冒問號,忍不住了,暗里催促:“那老頭不是有吩咐你嗎?”
吩咐?蘇酌云看她:“教授令我查你,你這么著急干什么?”
秦珺竹:“我困死了,要睡,要查早點查,別我睡著了把我叫醒耽誤我?!?/p>
蘇酌云:“那你睡,我不會叫醒你的?!?/p>
“?”秦珺竹疑惑,“老頭的吩咐你不聽了?”
蘇酌云開口說了句讓秦珺竹大為震撼的話:“我現在沒有那個心情?!?/p>
秦珺竹:“?”
滄海院的是不是都有病。
秦珺竹氣到了:“沒心情就可以不做了?”
“教授沒有令我現在就做,我可以自主選擇?!碧K酌云說不干就不干,坐在旁邊沙發上,一點要把羅盤拿出來的跡象都沒。
秦珺竹氣結,張嘴多次又合上,再催估計要引懷疑了,實在沒法,郁悶地爬上床蓋上被子了,滿腦袋問號地枕在枕頭里。
蘇酌云心情很復雜。
他在思考。
黑魔法師從來不會是受害者,可是秦珺竹這種......為了保護弟弟被黑魔法師抓走,受不了毒打才成黑魔法師的,她是怕死屈了,可是不屈不就得死了嗎?
她真的不能算受害者嗎?
蘇酌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遇到這樣的事,他腦子亂亂的,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