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珺竹一覺醒來發現自已竟然被拐走了。
一間較為狹窄逼仄的小客房中,貼墻的床角臨時用盡所有能搜羅出的軟被柔墊,搭建出一個柔軟的窩。
蘇酌云這大傻子真信了秦珺竹隨口編出來的話,以為她很嬌氣,要躺最軟的床墊。
或者說,他其實知道秦珺竹并不嬌氣,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罪,哪還有什么嬌氣可言,但不愿直面,固執地繼續著“她很嬌氣”這個設定。
秦珺竹揉著后頸睜眼,看見蘇酌云正杵在床邊,面色凝重地往窗外看。
一條長長的魔法鎖鏈,連接在二人的左右手上。
秦珺竹陷入了沉思。
這兒怎么看,都不像飛船內部。
“......”
秦珺竹再度看了眼牢牢鎖住二人的銀白手銬。
再往外一瞥,也不見那老頭的蹤影。
秦珺竹默默拉開自已衣領看了眼,也沒任何異樣。
“喂,”秦珺竹坐正了,盤起腿,喊杵在床邊的呆子,“愛哭的笨蛋。”
蘇酌云知道她在叫自已,回眸認認真真對她說:“我不是愛哭的笨蛋。”
“我愛怎么叫就怎么叫,”秦珺竹翻下床,揚了揚手腕上的手銬,“這是怎么回事,我昏迷期間,你和那老頭對我做了什么,怎么手銬變成這樣了?”
秦珺竹疑問很多:“還有那老頭人呢?這里又是哪?這不是飛船吧?”
蘇酌云沒吭聲,乖但又不是很乖地低眸看著窗外。
最令秦珺竹奇怪的是為什么要這么鎖,蘇酌云怎么把自已和他鎖在一起。
秦珺竹邪笑了一下,故意氣人道:“怎么,你帶我私奔了?”
蘇酌云:“......”
他默默地看了眼她,又默默移開了視線。
不太好解釋,好像某種意義上也對。
秦珺竹:“?”
他怎么不反駁自已?
秦珺竹揚眉高聲:“好啊你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我說什么來著,你指定要奸淫我吧......”
“我沒有,”蘇酌云實在聽不下去她這么編排自已,無可奈何才出聲反駁,“我是......沒忍住,私自綁走了你。”
秦珺竹:“......”
這也是能“沒忍住”的嗎。
秦珺竹:“你能不能忍忍。”
她就這么欠綁?他和老頭兩個人綁她還不夠,蘇酌云還要自已私下綁一遍?
蘇酌云還不樂意起來了:“不能。”
秦珺竹:“?”
幾個意思。
“我忍不了,”蘇酌云深呼吸,似乎是對這樣的自已失望透頂了,閉目凝神,“我不認為你的下場只能在白城庭審和警署部天牢中二選一......”
于是,他違抗了命令,炸毀了飛船,帶走了她。
蘇酌云首先要帶她直接去找君麟等院長,沒想到出了點岔子,受未知白光席卷。
再度睜眼,就來到了一座古怪的城市。
至于這座城市有多古怪。
蘇酌云有些嚴肅地看向窗外:“這里似乎是另一個時代。”
“另一個時代?”秦珺竹驚訝。
“嗯,”蘇酌云頷首,“這座城市我從來都沒聽說過,身著服飾特征也許史書中過去時代的特征相符,我使用不了通訊魔法,最重要的一點......”
秦珺竹:“最重要的一點?”
蘇酌云很是無可奈何道:“我見到了好多黑魔法師。”
秦珺竹敏銳注意到一點:“不喊黑歹徒了?”
蘇酌云頓了一下,好好關上了窗戶,沒看秦珺竹:“嗯,不喊了。”
秦珺竹樂的倚在窗邊,揶揄打趣:“喲,怎么著,我們小寶寶可算不再千篇一律,想到新的罵人詞了?”
“......”蘇酌云被她噎了一下,有些負氣,“秦珺竹,你嘴巴怎么這么過分?”
蘇酌云端正認真地看她:“你明明知道我是因為你,才認為不應一棒子打死黑魔法師,從今以后想重新看待的。”
秦珺竹:“......”
其實她有點不知道說什么。
剛剛聽蘇酌云自述經歷,聽見他竟然違抗了仇老頭的命令強行把自已帶走,不惜炸飛船、自已犯錯,也要為她搏一個他想看見的公正。
秦珺竹很震驚,心情也很微妙。
她有些無所適從地默默立著,心想著自已應該多睡會別醒,或者啞巴了別問。
于是秦珺竹繃緊了臉,望向遠方:“老是說一些勾引我的話。”
“......?”蘇酌云很莫名其妙地看著秦珺竹,他總是不理解她在想什么,“我不明白,為什么你總說我勾引你。”
這在他聽來是妥妥的污蔑良家男,蘇酌云有些郁悶:“我明明一件勾引你的事都沒有。或者說,你是故意要氣我?”
這他又不理解了,她為什么要氣他?現在,他們是一條戰線上的不是嗎?
秦珺竹來了興致,邪笑著問他:“這都不是勾引?那在你看來,什么才是勾引?”
“我怎么會做勾引這種齷齪見不得人的事?”
蘇酌云又一副被污了清白的樣子,有些慍怒地看著她,他心想著她睡著時美美萌萌乖乖的,怎么一醒來一張嘴又是要氣人,還總是氣他。
秦珺竹聳肩一笑,一副老娘就是要得罪全世界的樣子。
蘇酌云話還沒說完,自已郁悶地調理了一下,接著說,冷冷的:“我認為,起碼,得是穿白色內褲,才是在勾引你。”
因為她說過,她還蠻喜歡,很透,很大膽。
秦珺竹:“......”
秦珺竹凝視他:“那你穿了沒?”
蘇酌云:“沒有。”所以不是勾引。
“啊啊啊——”秦珺竹苦惱地低吼了一聲,抓撓了一把頭發,有點像是被逼瘋了,拿這個男人一點辦法沒有,翻身撲在床上的軟被上了。
秦珺竹背對著蘇酌云,一只手把自已腦袋撐起。
在蘇酌云看不見的地方,秦珺竹捂著自已心口,驚恐地反省自已。
她竟然感覺這男的有那么一絲詭異的可愛。
自已瘋了嗎?
她自已雖然吐槽蘇酌云哪有喊囚犯小寶寶的,很詭異,但秦珺竹其實能理解他是想以牙還牙,只是還牙的太笨了,顯得一點攻擊力都沒。
但現在......顯然是囚犯竟然對著獄警萌生了一絲“他有點可愛”的想法,更加詭異。
腦抽瘋病是會傳染的嗎?
自已應該是貼貼的花院人啊,怎么染上“滄海病”了?
“你啊也沒用,”蘇酌云很固執地搬了個板凳坐過來,坐在床邊看她,“我就是沒有勾引你。”
“行行行,隨便你。”秦珺竹快刀斬亂麻地處理完自已的胡思亂想,一臉不耐煩地轉過來。
蘇酌云還要說:“不是隨便我,就是沒有......”
“不說這個了,”秦珺竹揮手,“繼續講講為什么我們會在這里?你來這個古怪的城市多久了?”
蘇酌云眨眼:“兩個小時。”
他說,距離他抱她意外來到這個城市,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蘇酌云發現這里有好多黑魔法師,以往他肯定是要第一時間報給院長和教授的。
但是他現在有更要緊的事,他還帶著一個秦珺竹,自已勢單力薄,第一目標是要為秦珺竹找到“公正”,并且通訊魔法用不了,周圍環境陌生。
蘇酌云就先找了家住宿,先觀察清楚情況再說。
這里的人不認他的錢幣,蘇酌云本想用儲物魔器中的一些魔草魔藥抵押還錢。
結果,店家表示,不認他這種魔草魔藥,要另一種“魔草魔藥”——也就是蘇酌云認為的黑魔草、黑魔藥。
蘇酌云哪來這些東西?自然只好用別的東西換住宿。
“我出賣了我的勞動力,答應店家去幫工,他們這最近很缺人手,”蘇酌云輕輕笑了笑,“幸好我年輕力壯。”
“你還得意上了,”秦珺竹聽著,“既然這個城市黑魔法師那么多,你怎么不直接去其他城市?”
蘇酌云搖了搖頭,遺憾說道:“出不去,這座城市被封鎖了。”
“封鎖?”秦珺竹疑惑,“為什么?”
蘇酌云回答道:“這座城市內有一種傳染性疫病。”
蟲毒瘟疫。
這也是為什么蘇酌云不惜出賣勞動力也要讓秦珺竹住進一個房間的原因。
這座城市被一種不知名的蟲毒瘟疫席卷了,周圍城市從外將其封鎖,周圍城市約定,任何從這座城出來的,都視作逃跑的毒人,格殺勿論。
該瘟疫已經籠罩在此城十余年了。
這座城市,從原先的緋城,演變成了周圍城市口中的“毒城”。
此蟲毒瘟疫傳染性極強,周圍城市嚴防死守。
只許進,不準出,出來的一概視作“毒人”,當場打死。
秦珺竹聽著,皺眉:“那這情況非常棘手啊,外面又是成群的黑魔法師,又是有瘟疫。”
“嗯,”蘇酌云乖乖點頭,“所以你安分地待在這間客房中,在我找到安全出城的辦法前,你不要出去。”
秦珺竹忽然有一種預感,摁著太陽穴:“等會,你說你答應店家要幫工,具體是做什么工作?”
蘇酌云坐直,乖乖回答:“接替前臺工作,辦理入住退房手續,再......清理一些退房后的客房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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