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無十三所在的小院。
姜月初并未著急立刻出發。
此去靈山,又輾轉無相山,花費了大半時日,還未來得及細細清點這一趟的收獲。
回到皇城深處的清凈殿宇。
姜月初揮退了左右侍女,獨自盤膝坐于榻上。
心思沉入體內,眼前繪卷徐徐展開。
【當前道行:四百七十二萬三千五百四十年】
看著面板上這串數字。
姜月初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先前在無相山,為了對付那老道,將兩百多萬年的家底盡數梭哈。
本以為要窮上一陣子。
沒曾想。
一拳落下,整座無相山灰飛煙滅。
大大小小的道統弟子,多的給個一兩千年,少的也有幾十數百年。
林林總總加起來,大概有三十多萬年的進賬。
至于剩下的那一大筆龐大收入......
姜月初若有所思。
看來那無相山里,藏著的妖魔遠不止混元老狗一頭。
這一波,非但不虧,反倒賺了個盆滿缽滿。
目光從道行那一欄移開。
重新落在妖魔繪卷之上。
目前需要提升的,也僅僅剩下白目妖皇一尊,以及帶珍字前綴的《七白破身法》。
這門功法本就是收錄白目妖皇所得。
若是直接用道行提升妖魔繪卷,不知能否連帶著將功法一并提升?
先試試看。
意念微動。
道行如決堤之水,轟然灌入白目妖皇的繪卷之中。
【消耗道行一百三十萬年,成功將白目妖皇提升至點睛。】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
【獲得妖魔饋贈】
【珍·《七白破身法》(小成)】
姜月初眉梢微挑。
果然如此。
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沒有先去灌注功法,否則以這面板的規矩,保不準會把道行吞了還不退貨。
既然路子對了。
余下的道行,便沒了顧忌。
姜月初思慮片刻,再次調動道行。
【消耗道行一百八十萬年,成功將白目妖皇提升至天成。】
繪卷劇烈震顫。
白目妖皇的虛影在識海中仰天無聲咆哮。
眉心處的那只慘白獨目徹底睜開。
【獲得妖魔饋贈】
【珍·《七白破身法》(圓滿)】
轟。
識海之中發生巨響。
金白二色的雷漿瞬間溢出體外,滾滾雷霆在姜月初周身瘋狂涌動,將整座高閣映照得亮如白晝。
玄色衣袍在雷光中獵獵作響。
她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深處雷霆閃動。
漠然看向夜空。
轟隆隆。
大片金白雷霆自她眼中翻涌而出,瞬間撕裂了長安城上空的厚重夜幕。
雷光肆虐而去,聲勢駭人至極。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瞬間傳遍了整座長安城。
皇城內外。
無數剛剛睡下的百姓被驚醒。
皆是駭然望向天空。
鎮魔總司。
白玉樓披著外衣快步沖出大堂,游無疆與顧挽瀾也緊隨其后落入庭院。
三人仰頭看著高空之上那翻滾的雷霆。
游無疆面色凝重,緩緩道:“指揮使,這等天地異象......莫不是有外敵潛入了長安?”
白玉樓緊皺眉頭,仔細感知著那股雷霆中蘊含的氣機。
片刻后。
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
揮了揮手:“都散了吧。”
顧挽瀾面露不解。
白玉樓卻是攏了攏衣領,語氣中透著無奈:“是殿下的氣機...吩咐下去,讓各坊巡街的鎮魔衛去安撫百姓,就說我鎮魔司在演練雷法,讓大家莫要驚慌......”
“......”
...
“街坊鄰居們,都把心放回肚子里!莫慌!莫亂!”
兩名身著玄衣赤紋的鎮魔衛,正提著燈籠,在街巷上呼喊著。
兩邊坊墻內,一顆顆腦袋從窗戶縫里探出來。
不少人連外袍都來不及披,穿著泛黃的褻衣,在秋風中凍得直哆嗦。
“李官爺,方才那雷打得邪乎,我家那頭老母豬都嚇得口吐白沫了,真不是哪方妖魔打進長安了?”
被稱為李官爺的老鎮魔衛聽到這話,立刻怒瞪而去:“把你的心放寬了!這是咱們鎮魔司的大人們正在演練雷法呢!”
“演練雷法?”
“可不是嘛!”
旁邊年輕些的鎮魔衛立刻心領神會,接上話茬:“為了大唐江山永固,為了大伙兒晚上能睡個安穩覺,大人們那是日夜操勞,廢寢忘食!這大半夜的,都不停歇.......”
百姓們面面相覷,雖說大半夜擾人清夢挺遭罪。
但一聽是鎮魔司在搗鼓,心底的惶恐頓時散了大半。
“原來是大人們在練功啊。”
“乖乖,這動靜,怕不是要白日飛升了。”
“鎮魔司威武!”
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坊市里竟稀稀拉拉地響起了叫好聲。
兩名鎮魔衛對視一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歹是糊弄過去了......
...
雷霆漸漸歇止。
姜月初收斂心神,視線重新落回眼前的面板。
【當前道行:一百六十二萬三千五百四十年】
四百七十多萬的道行,連番消耗下來,還剩下百余萬的家底。
她并未選擇繼續加點。
出門在外,世事難料。
總歸要留些底牌。
留著這百余萬道行在身上,萬一真惹到了什么不該惹的執棋大能,也好有些反抗的手段。
她漠然收回目光。
手腕翻轉。
順勢從儲物法寶中摸出一件方方正正的金印。
此物乃是當初在陸家之時,斬殺那頭赤霄妖皇時奪來的戰利品,當時與這金印一同繳獲的,還有那九口飛劍。
姜月初垂眸端詳著手中的金印。
距離上次施展骨肉為爐吞噬那九口飛劍,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眼下大抵是可以繼續使用了。
心思既定。
她不再遲疑,體內氣血驟然運轉,順著經脈轟然沖刷。
【骨肉為爐】
姜月初掌心猛地發力,五指扣住金印。
轟。
沉悶的震響在殿內蕩開。
磅礴血氣自她掌心涌出,將那枚金印徹底吞沒。
原本還散發著蒙蒙華光的金印,在氣血的吞噬下,光芒迅速被壓制。
印身寸寸崩解,化作最為純粹的精粹,順著掌心的竅穴,盡數融入四肢百骸之中。
血肉之間,生出一股極其厚重的氣機。
片刻后。
姜月初緩緩抬眼。
她漠然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猛然按下。
土黃色的光華自她掌心大盛,刺目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座殿宇。
半空之中。
一方巨大的金印虛影憑空凝聚。
帶著極其恐怖的沉重威壓,直直朝著下方鎮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