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多慮了。”
老太監極有眼色地湊上前,笑道:“殿下雖然神威蓋世,但對陛下這個皇兄,那也是敬重有加,這是咱們大唐的福分啊。”
“那是!”
皇帝瞬間又挺直了腰桿,一臉的傲嬌。
“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那是朕看著長大的......呃,雖然沒看幾天,但那血濃于水,是假的嗎?”
“對了。”
皇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一肅。
“白老的事......”
“傳朕旨意。”
“以國禮迎白老回京,朕要親自出城相迎。”
“另外......讓宮里的人候著,只要還有一口氣,都要把這口氣給吊住!”
...
長安,西市。
作為整個大唐最為繁華喧鬧的地界。
這里匯聚了三教九流,胡商販卒。
今日的聽雨樓,更是人滿為患。
連那平日里最吝嗇的掌柜。
今日都破天荒地在門口掛起了紅綢。
大堂正中,更是擺上了三牲祭禮,遙遙對著南方拜了又拜。
大堂中央的高臺之上。
一位身著青衫,留著山羊胡的說書先生,正手持折扇,神色肅穆。
底下黑壓壓的茶客,皆是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啪——!!!
一聲醒木拍案,驚得眾人心頭一顫。
說書先生在這死寂之中,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精光四射,氣沉丹田,聲若洪鐘。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五霸七雄鬧春秋,頃刻興亡過手。”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前代舊事且休題,今日單表那——”
“昭月殿下斬妖酋!!!”
“好!!!”
臺下頓時一片叫好之聲,銅錢碎銀砸向高臺。
說書先生也不去撿,只是折扇一展,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列位看官,且聽老朽細細道來。”
“話說那日,廬陵幽谷,陰風怒號,濁浪排空,那妖圣晦月,乃是這天地間一等一的兇魔,真身長達萬丈,這要是盤起來,怕是比那終南山還要高上三頭!”
“這老妖一出世,那是遮天蔽日,一口紫火噴出,那是燒得三江斷流,五岳崩塌!”
“彼時,咱大唐的鎮魔總指揮使,白玉樓白老英雄,那是何等人物?”
“提三尺劍,立不世功!”
“可嘆吶......”
說書人語氣驟降,一臉悲戚。
“縱是白老英雄燃盡心燈,以命相搏,終究是歲月不饒人,那劍光雖利,卻難敵妖魔命硬。”
“眼看著白老英雄油盡燈枯,那妖圣晦月,那是猖狂至極,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如戟,便要將白老指揮一口吞下!”
臺下眾人聽得那是心驚肉跳,甚至有婦人忍不住捂住了自家孩兒的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啪!
醒木再響。
說書人猛地站起身,一腳踏在案幾之上,折扇指天,唾沫橫飛。
“只聽得九天之上傳來一聲嬌叱!”
“呔!那孽畜休得猖狂!”
“這聲音,好似那鳳鳴九霄,又如那神雷炸響。”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那云端之上,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一位身披玄衣,手持大戟的身影出現,腳踏祥云,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正是當今圣上親妹,昭月長公主殿下是也!”
底下有那不懂事的后生,忍不住插嘴問道:“先生,聽說那長公主才不過十七八歲,那妖圣可是燃燈境,這差著十萬八千里呢,怎么打?”
“嘿!你這后生,這就不懂了吧?”
說書人把眼一瞪,也不惱,反而是一臉的高深莫測。
“咱們這位殿下,那是何許人也?”
“且說那日,殿下見那老妖猖狂,也不多言,只是冷笑一聲:‘你這長蟲,既然修成了人樣,不在洞里好生納福,偏要出來討打,今日姑奶奶便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拿去給百姓做腰帶!’”
“那妖圣晦月一聽,氣得那是三尸神暴跳,七竅內生煙,哇呀呀怪叫著便沖了上來。”
“殿下不慌不忙,將那手中方天畫戟往空中一拋。”
“好家伙!”
“只見那大戟迎風便漲,眨眼間便化作擎天玉柱,上頂三十三層天,下鎮十八層地獄!”
“殿下伸出玉手,輕輕一握。”
“喝——!!!”
說書人模仿著動作,那是惟妙惟肖,仿佛親臨現場。
“一戟砸下!”
“只聽得咔嚓一聲巨響,那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那不可一世的妖圣晦月,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上一聲,便被這一戟,生生砸進了那無底深淵!”
“這還沒完!”
“殿下那是得理不饒人,又是接連兩戟!”
“那是砸得妖圣哭爹喊娘,跪地求饒:‘姑奶奶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愿給您當個坐騎,哪怕是看家護院也行!’”
“殿下哪里肯聽?只是一句:‘我大唐沒有養虎的患!’”
“最后一戟落下!”
“噗嗤——!”
說書人雙手一攤,做了個煙消云散的手勢。
“一代妖圣,就此化作飛灰,那是死得不能再死咯!”
轟——!!!
茶樓之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叫好聲。
“好!殺得好!”
“真乃神人也!”
“長公主殿下威武!”
角落里,幾個行商打扮的漢子,聽得那是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老劉,這也太玄乎了吧?這說書的嘴,騙人的鬼,那可是妖圣啊,真就這么容易就被砸死了?”
被喚作老劉的漢子,卻是端起茶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玄乎?”
“我倒覺得,這說書的還是說輕了。”
“你是沒見那官榜上寫的,觀山逆伐燃燈!這是什么概念......”
“況且,管他是怎么殺的,只要那吃人的妖怪死了,咱們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對!就是這個理!”
茶樓之外,長安的大街小巷。
無論是那深居簡出的閨閣小姐,還是那沿街乞討的叫花子。
口中談論的,無一不是那幾個字眼。
“長公主”、“斬妖圣”、“觀山殺燃燈”。
甚至連那路邊的童謠,都在一夜之間變了詞兒。
“月兒彎,照長安,長公主,下凡間。”
“金甲亮,畫戟寒,斬妖魔,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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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幾章。
在存稿了,大概后天左右就能十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