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正準備動手的姜月初,動作微微一頓。
她挑了挑眉,似是來了幾分興致。
“哦?”
“你師兄哪位?”
提到自家師兄。
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許師妹,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
竟是猛地睜開雙眼。
哪怕身處絕境,哪怕衣不蔽體。
在提到那個名字的時候。
她的臉上,依舊寫滿了驕傲:“哼!”
“說出來......怕嚇破了你的膽!”
許師妹昂起頭,大聲喊道:“我師兄乃是玉京樓真傳!純陽一脈首徒!”
“東域年輕一輩第一人...忘滄瀾是也!!!”
在這東域地界,忘滄瀾三個字,便好似那懸在頭頂的烈日。
足以叫任何同輩修士低頭。
許師妹喊完這一嗓子,雖仍是蜷縮在泥地里,可那脖頸卻是梗得筆直。
一雙美眸死死盯著面前的玄衣少女。
似是想要從對方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看出一絲驚惶,哪怕是一絲遲疑也好。
然而。
風過林梢,落葉蕭蕭。
少女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那雙淡漠的眸子里,莫說是驚惶,便是一絲波瀾也未曾泛起。
她眨了眨眼,神色之中,竟是透著幾分茫然。
“忘滄瀾?”
姜月初吧唧了一下嘴,似是在回味這個名字。
隨后。
她低下頭,看著那滿臉期待的許師妹,問道:“那是誰?很有名么?”
“......”
許師妹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半晌沒合攏。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尋常那些境界低微的散修也就罷了。
可眼前這女子,分明已是登樓境的大修!
甚至能輕描淡寫地捏死劉師兄,其實力怕是早已在登樓七八重之上。
這般人物,怎會沒聽過忘滄瀾的名號?
那可是東域年輕一輩的扛鼎之人!
“你......你......”
許師妹氣結,胸口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勢,疼得她齜牙咧嘴。
“你竟敢......竟敢如此輕視我師兄?!”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裝瘋賣傻?!”
姜月初撇了撇嘴:“你師兄知曉你在這胡吹大氣么?”
“還東域年輕一輩第一人......”
她輕嗤一聲,搖了搖頭:“若真是那般驚才絕艷的人物,怎會有你這般......嗯,這般廢物的師妹?”
“你......你胡說!”
許師妹尖叫出聲,也不顧身上的傷痛,掙扎著想要坐起。
“我......我只是......”
她咬著牙,眼中噙著淚,大聲辯解。
“我只是自幼在山中清修,從未歷經紅塵廝殺!師兄說了,我的天賦乃是萬中無一的!只要......只要給我時間!只要讓我再練個幾百年,待我心境圓滿,術法大成......”
許師妹死死盯著姜月初,眼中滿是不服。
“屆時......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聽著這般孩子氣的話語。
姜月初差點沒笑出聲來。
不過。
看著對方那副急于證明自已的模樣,姜月初心中卻是一動。
這傻妞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若是能從她嘴里掏出點關于那忘滄瀾的底細......
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畢竟是能名動東域的天驕,其實力定然不容小覷。
念及此。
姜月初收斂了臉上的戲謔,換上一副半信半疑的神色:“光憑一張嘴說,誰不會?”
“我且問你,既然你說你師兄乃是天下第一,天賦絕倫。”
“那為何......”
“為何還要費盡心機,煉制這勞什子的玲瓏夢華丹?”
“真正的天驕,破境如喝水,何須借助外物?”
“還要靠做夢去重修一世......”
姜月初撇了撇嘴,一臉的鄙夷。
“依我看,你那師兄,怕也是個名不副實的草包。”
“也就是靠著這種歪門邪道,才勉強混出個名頭罷了。”
“住口——!!!”
許師妹聞言,瞬間炸了毛。
你可以侮辱她,但絕不能侮辱她心目中神一般的師兄!
“你懂什么?!我輩修士,逆天而行,本就是各憑手段!”
“況且......”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為了維護師兄的尊嚴,大聲反駁。
“師兄他修的乃是《九轉純陽金章》!此功法霸道絕倫,至剛至陽,乃是直指大道的無上法門!”
“只是......”
說到此處,許師妹的聲音稍微低了些:“只是這功法太過剛猛,修至圓滿之時,體內純陽之氣過盛,若無陰陽調和,便有焚身之厄!”
“尋常修士,若是遇到這般瓶頸,怕是只能等死。”
“唯有師兄!”
許師妹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唯有師兄這般大毅力、大智慧之人,才想出這借夢入道之法!”
“以夢境輪回之陰,調和現世肉身之陽!”
“待到陰陽相濟,龍虎交匯......”
她抬起下巴,一臉傲然地看著姜月初。
“屆時,師兄便可一步登天,成就執棋之境!”
“這般氣魄,這般手段,豈是你這種井底之蛙所能理解的?!”
聽完這番話。
姜月初微微瞇起雙眼。
原來如此。
說來說去,嘰里咕嚕一大堆。
不就是說這忘滄瀾的功法,如今正有個天大的疏漏么。
至剛至陽,若無調和,便有焚身之厄。
那豈不是說,眼下這所謂的東域第一天驕,根本不敢隨意與人動手?
念及此。
她繼續問道:“既然你那師兄這般厲害,卻又不敢輕易動用全力,否則便有自焚的風險。”
“這般畏首畏尾,又如何替你報仇?”
“額......”
許師妹聞言,訥訥發愣。
誠然。
以師兄如今的狀態,確實不能輕易出手。
哪怕是略微施展幾分真本事,便有那純陽之氣反噬,引火燒身的風險。
只是......
她正想再說些什么,為自家師兄辯解幾句。
話到嘴邊,卻又猛地咽了回去。
不對!
許師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玄衣少女,眼中滿是驚怒。
“你在套我的話?!”
嘖......
反應過來了啊。
姜月初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本還想再問些旁的東西。
可眼下這傻妞既然回過味來,怕是沒那般容易了。
不過......
知道了這些,也已足夠。
那忘滄瀾功法有缺,眼下不能輕易出手。
也就是說,短時日內,倒也不必擔心此人的報復。
待到他將那功法缺陷彌補完全。
自個兒怕是早就邁入了下一重境界。
屆時,這所謂的東域第一天驕,于她而言,也不過是路邊一條隨手便可碾死的野狗罷了。
原本心中尚存的幾分憂慮,此刻亦是煙消云散。
見姜月初不說話,許師妹只當是被自已戳破了心思,又羞又怒:“壞女人......你是個壞女人......我真傻,真的,我早該想到的......”
面對少女的質問。
姜月初只是平靜望去。
難不成自已長得好看......這丫頭就以為她是好人了?
別逗你姜姐笑了......
----------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