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一直看著自已不說話,安泠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記性不太好,一開始沒認出來。”
也就只有這個理由能解釋通。
她又確認了一遍:“是不是酒吧?”
沈臨硯回過神,眼簾低垂,輕輕“嗯”了一句。
沒認出來。
也是……
在別人眼里,他只是偶然見過一次的陌生人,那天晚上也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次相遇。
只有他還在回憶那晚的事情。
連他自已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回憶,卻又舍不得放下,甚至在渴求下一次。
他隱去情緒,站起身,語氣和平常一樣,聲音帶著些啞意:“沒和家里人一起回去嗎?”
安泠搖頭:“我讓他們先走了,晚點我再回去。”
那天夜晚酒吧光線昏暗,此刻餐廳里燈光敞亮,男人立體五官的優勢愈發明顯,長腿窄腰,光是站在包廂里,都像是在拍攝雜志。
她產生了一瞬間的懷疑。
安洲說沈臨硯是路京深的哥哥,真是親兄弟嗎?
這確定是一個爸媽生的?
“路京深怎么能差這么多?”
“什么?”
直到看見沈臨硯怔愣的神色,她才驚覺自已把心里話說了出來,臉色瞬間泛紅。
“啊!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
要命!哪有人在別人哥哥面前說弟弟的壞話!
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男人回神后,彎唇笑了一下,語氣溫和:“沒關系,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和路京深關系不太好。”
他抬腿走向她,“太晚了打車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很晚了嗎?
安泠還在思索。
卻又聽見男人開口:“我知道他的女朋友,是我的一個助理,他們在辦公室談戀愛,公司的其他人也都知道,他瞞著戀情和你聯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今天來晚,估計也是因為和女朋友吵架了,之前也在辦公區吵過。”
噢?
噢噢噢?
她下意識跟在男人身邊,眨了眨眼,“這種也可以和我說嘛?”
這可是沈氏總裁的風花雪月情史。
男人低笑,“可以,我說過我和他關系不太好,而且這不算什么,大家都知道。”
安泠想起路京深今天接的一個電話,“他那個女友是不是叫周溫?”
沈臨硯腳步微頓,好了半晌才緩緩點頭。
他抿唇,語氣意味不明,“你……知道他有女友?”
“不知道啊,因為我今天和他見面的時候,他接到這個人的電話,表情就不一樣了。”
安泠當時就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就很不一般,沒想到居然就是女朋友。
“早知道有女朋友,我當時就應該直接提出解除婚約,他還說讓我等半個月才能提。”
沈臨硯神情一愣,轉頭看她,“解除婚約?你不喜歡路京深?”
“啊?”安泠也懵懵轉頭,“……喜歡路京深?”
她噗呲一聲笑出聲,眼睛里深深笑意。
“怎么可能啊?”她一本正經地晃了晃手指,“我巴不得快點解除婚約,再說了我也是有要求的,路京深萬萬不行。”
“什么要求?”
“當然是——”安泠聲音戛然而止。
等一下。
怎么突然把自已的底全抖出去了?
她話音一轉,笑著開口:“當然是合眼緣!”
沈臨硯腳步微緩,悄然落在她身后,微微抬眸,安靜凝望著女生纖細的背影。
走出餐廳時,夜色早已暗下,晚風卷著微涼的濕意撲面而來,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寒。
安泠走了幾步,才后知后覺沈臨硯沒在旁邊。
剛轉頭想找人,肩頭驀地一沉,帶著余溫的西裝外套披在肩上,清冽的木質松雪味瞬間將她包圍。
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身后響起。
“晚上風大,司機馬上開車來。”
她披著外套乖乖點頭,鼻尖動了動,“謝謝。”
沈臨硯身上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靜,夜風掠過,周圍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安泠出神盯著路邊,耳邊忽地響起男人的聲音。
“一定要取消婚約嗎?”
“嗯?”
她回神,笑道:“出了這種情況應該也要取消吧?難不成還繼續結婚?”
男人沒說話,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她。
眼簾微垂,矜貴的眉眼在暖光里暈開一層溫柔,他低沉的嗓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清晰落進她耳里。
“我的意思是,不可以考慮和我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