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好像被捆綁在了鉛塊上,然后那顆心一墜到了峽谷之中,方氏打量著那活潑的女孩。
老獵人解釋:“阿川,快來認(rèn)識一下大家伙兒,前幾日爺爺受傷了,是他們舍命救了爺爺?shù)竭@里,如今在這里借宿幾日。”
律香川朝方氏點點頭,這才半蹲在了阿梨面前,“真是個粉妝玉琢的小丫頭呢,我要是有這么一個乖女兒就好了。”
說到這里,自來熟地將阿梨抱了起來。
眾人各自打招呼完畢,阿川這才對穆連城說:“今日天明哥哥你就休息休息吧,咱們的東西可以吃到明年過年呢,何必如此這般?”
穆連城似乎很聽律香川的話,將弓弩擦拭干凈后依舊還放在了旁邊的位置,這才走到女孩身邊,律香川說:“今日大家都休息休息。”
穆連城靠近阿川,“你如今考得怎么樣了?”
“就,”律香川紅了臉色,“八九不離十馬馬虎虎了。”穆連城打破砂鍋問到底——“到底是馬馬虎虎還是八九不離十啊?”
女孩咯咯咯的笑著,“我不得而知,不得而知啊。”
兩人都笑了,阿梨看看這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倘若他是父皇,可想而知我那暴君父皇已移情別戀,他是怎么演戲的啊?怎么這么滴水不漏呢?還是說,是我們在浮想聯(lián)翩咯?真是失去了父皇,看到個眉清目秀的就以為是父皇來了。】
阿梨在做心理建設(shè)。
穆連城驚訝地看著阿梨,老天,他再一次聽到了,他明白,這的確是那小女孩在想的東西,至于阿梨,則無所事事的樣子。
看到兩人這恩恩愛愛的樣子,方氏多少有點吃味,明明知道對方可能不是穆連城,但那一份兒酸溜溜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
在這個男人身上疑點重重,她想要好好調(diào)查一番,但卻不知道從什么位置開始,如何去調(diào)查。
更何況,男人似乎也不大配合的樣子。
今日,方氏和律香川做了好朋友,女人之間的友情建立起來簡單極了,阿川從小就向往外面的世界,此刻認(rèn)識了方氏后不住地問:“你的意思,那岳陽樓有十一層了,都是木結(jié)構(gòu),你們是如何修筑起來的啊?”
“天壇那么圓滾滾的,真是獨具匠心呢,什么時候我也能到外面去走一走就好了。每當(dāng)律香川說到這里的時候,坐在一邊的老獵人就會嘆息。
“你只看到了外面世界的輝煌,卻不知曉這輝煌是如何拔地而起的,是也不是?”
見爺爺這樣,律香川很是不開心,“祖父,您一輩子都在峽谷中,就守在這方寸之地過了一輩子,阿川就想要出去走走。”
“阿川,你出去了,什么人給祖父我養(yǎng)老送終呢?”
每當(dāng)聊到這里,律香川心情極其不好,在她看來,爺爺這是想要在此地禁錮自己,但律香川呢,卻一門心思想要離開。
這念頭在這群外來人到來的時候更強烈了。
倒是穆連城,他如今什么都想不起來,腦海中的記憶幾乎被刪除得一干二凈,他情愿留在峽谷中就好。
但到底對于外界的一切還是很好奇,阿梨看向穆連城,比他還好奇。
【到底他是不是父皇啊?要說不是,但為何兩人相貌幾乎一模一樣,要說是,然則又好像完全不是。】
此刻,阿梨靠近穆連城。
“您也沒到外面世界去過嗎?”阿梨不等穆連城回答,已經(jīng)喋喋不休的說下去,是的,她在自說自話,不外乎想要提醒一下穆連城,“在外面的世界里,統(tǒng)治者叫穆連城,他可厲害了,真正是可以比肩堯舜禹的帝王,他啊,宵衣旰食,勵精圖治……”
在聽到穆連城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神發(fā)生了變化。
阿梨看到,有一束短促的光快速地熄滅在了穆連城的眼睛里,在看到這里的一瞬間,阿梨再次止不住嘀咕。
【難不成你真的是我父皇嗎?但你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來啊?】
“外面世界可比這里好么?”穆連城追問,阿梨點頭,“四九城內(nèi)有八十八條街,最寬闊的乃是朱雀街,在朱雀街上還有不計其數(shù)的馬車,總之就是人很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還有東岳廟城隍廟以及玉皇閣。”
阿梨發(fā)現(xiàn)穆連城對外面世界的一切都很感興趣,這才繼續(xù)說下去。
“我們還有紫禁城。”
說到這里,微妙地停頓住了。
且看看穆連城是什么反應(yīng)。
穆連城沉寂了下來,但卻握住了拳頭,他眼睛里了短促消失的光再次籠罩了過來,阿梨固然不大明白他在思索什么,但卻知道,對外面哪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他是很好奇的。
“何為紫禁城?”
阿梨解釋,“就是天子辦公,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真是熱鬧極了。”
為了細(xì)致化,阿梨繼續(xù)描述下去。
“東邊有草木葳蕤的暢春園,西邊是萬園之園頤和園,還有繁花似錦的朗潤園,昆明池。”
穆連城的面色緊繃,呼吸急促。
此時此刻,他在認(rèn)真思考什么。
但大腦卻一片空白。
阿梨不敢描述了,同時發(fā)現(xiàn)伴隨著自己的講述,穆連城出現(xiàn)了古怪的神色和表情,就在她還準(zhǔn)備說什么的時候,老獵人卻出現(xiàn)了,對于阿梨和眾人描述的這一切,老獵人都很反感。
他自然不情愿讓穆連城就這么離開了,畢竟,穆連城可是孫女兒的精神脊梁呢。
但同時老獵人也感覺奇怪,難不成,他們果真是來找穆連城的嗎?
是了是了,畢竟一般人誰會莫名其妙到此地呢?
“那外面也沒什么好的,咱們各安天命就好,女娃娃,你啊就不要描述那五顏六色的世界給他了,我們在這里自給自足就好。”
“但……”
阿梨嗒喪了腦袋,思考了一下就開始還擊,“但好男人志在四方啊,男子漢都應(yīng)該志存高遠(yuǎn),怎么可以一輩子守在這一畝三分地呢?”
“父母在,不遠(yuǎn)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