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瑤看出她不愿多說，便沒再追問，重新拿起桌上的簡報，言歸正傳。“那我直接說重點，BCF京北分部最近負面不斷，被不少自媒體鉆了空子。”
說著她翻了一頁簡報，繼續說：“其中一家叫做棱鏡新媒的，專做短平快內容，他們借著BCF的熱度吸了不少粉，分走了我們不少市場。”
“棱鏡新媒？”林亦抬了抬眼，神色變得鄭重。
裴瑤點頭，沉了沉聲：“對，和我們傳統媒體路子完全不同，他們投入少、回流快，很對贊助商的胃口。”
“雖然我們談成了電視臺的合作，但周期太長，回報又慢。”
她皺了皺眉，對林亦繼續說，“我們確實有自身優勢，可現在各方面情況都不算好，贊助商的耐心本就差，這種小媒體，剛好合他們的心意。”
林亦緩緩點頭，壓下心頭恍惚，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了，棱鏡新媒這類自媒體的優勢就是靈活，我們跟他們硬拼短平快不現實。”
她抬眼看向裴瑤，語氣沉穩“電視臺的合作不能丟，只是得再想辦法拓展些快回報的業務，穩住贊助商。”
裴瑤聞言，輕輕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就怕后續漢森在會上亂提方案，打亂節奏。”
林亦眉峰微蹙：“他的性子我清楚，我會應對。”
裴瑤拿起桌上的簡報，準備起身：“你心里有數就行。”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她回頭對林亦說，“該開會了，我們過去吧，這次會議是漢森主持，你多留個心眼。”
BCF京北分部會議室里，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各部門負責人。
裴瑤跟著林亦走進來，掃了一圈，沒看見蕭然的身影，只看見了坐在左側首位的陸景彥。
兩人視線相對，林亦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走向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落座，裴瑤緊隨其后，在她身后的空位坐下。
主位上的漢森緩緩站起身，神情冷硬，眸子半瞇掃過全場：“蕭然呢？”
角落傳來一聲應答：“漢森先生，蕭總在外面有重要應酬，臨時走不開，估計會晚點到。”
漢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不再追問，直接切入正題：“既然蕭總不在，會議照常進行。”
他抬手將一疊文件推到桌沿，“針對京北分部近期的業績下滑和輿情危機，總部制定了新的考核標準。”
他逐條宣讀，每一條都苛刻得超出常理：
“半月內，追回流失的三個核心贊助商，同時新增兩個百萬級合作。”
“月底前，分部營收要較上月提升百分之四十，且棱鏡新媒這類自媒體搶占的市場份額，必須全數奪回。”
他話剛一說完，會議室里引起一片騷動，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露難色。
坐在左側首位的陸景彥終于開口，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穩：“漢森先生，這些要求未免太過苛刻。一周清空所有負面輿情，連權威媒體的存檔報道都難以徹底清除。”
“半月追回三個核心贊助商還要新增百萬級合作，目前市場環境下，贊助商對我們信心不足，根本無法倉促達成。”
他抬眼迎上漢森冰冷的視線，不卑不亢：“我作為京北分部負責人，自然會對分部業績負責。但這樣不合實際的標準，別說月底達成，就算給雙倍時間，也未必能做到。追責之事需講情理，不能僅憑一紙苛刻要求就定責，還請漢森先生酌情調整。”
漢森臉色微沉，指尖在桌沿重重一敲，語氣強硬：“陸總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總部制定標準，不是讓分部來質疑的。市場難不難做，是你們的事，完不完成，是要擔責的事。”
他掃過全場，目光再次落在林亦身上：“希望大家都能認清局勢，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不要做出一些多余的舉動，免得引火燒身。”
整場會議下來，漢森全程掌控節奏，不給眾人反駁余地，寥寥數語便敲定了所有要求，隨后宣布散會。
眾人各自散去，陸景彥路過林亦身邊時，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會議室很快空了下來，只剩林亦、裴瑤和漢森三人。
漢森抬了抬下巴，對裴瑤說：“你先出去，我有話跟林亦說。”
裴瑤看向林亦，見她微微點頭，才遲疑著起身離開，關門時留了個縫。
漢森走到林亦對面坐下，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她：“經過這幾次的事，我看出來了，你在京北有點人脈，辦事也有能力，是個聰明人。”
林亦端坐著，神色平靜迎上他的目光，沒有接話，靜待下文。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漢森語氣放緩，“蕭然和陸景彥的位置岌岌可危，你沒必要跟著他們陪葬。我希望你不要站錯隊，跟著我干，以后在總部，少不了你的好處。”
林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面帶官方微笑：“漢森先生過獎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已，談不上什么能力。”
“至于站隊，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只知道，我是BCF的員工，自然聽總部的安排，更恪守自己的本分。”
“恪守本分？”漢森聞聲挑眉“你心里清楚，蕭然護不住你，陸景彥也自身難保，跟對人，才能走得遠。”
“多謝漢森先生提點，”林亦神色不變，“但我相信，總部最終看的是實績，不是其他，您制定的標準，我會盡力配合推進，至于其他的，我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漢森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后他冷哼一聲：“好一個盡力配合，我希望你真的能拎清，不要等局面無法挽回，再追悔莫及。”
林亦微微頷首，起身道：“我明白。如果漢森先生沒別的事，我先出去處理工作了。”
說完，從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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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要反手帶上門。
裴瑤就側身閃跟了進來，快速湊到林亦跟前，低聲問：“他都和你說什么了？是不是故意刁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