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盤膝而坐，感受著體內(nèi)那憑空多出的六年精純內(nèi)力。
加上之前的積累，十六年內(nèi)力在丹田中奔涌激蕩，如同脫困的猴子，急需宣泄一番。
“七品……”
楊過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陽指》關(guān)于七品的描述——勁力高度集中，如隱形鋼釘，透甲破木，直擊內(nèi)部。
這聽起來似乎并不困難。
楊過抬起右手，食指點出。
“喝！”
他低喝一聲，試圖將丹田內(nèi)那股磅礴內(nèi)力強行灌入食指商陽穴。
然而，內(nèi)力剛一涌入指尖，那狹窄的經(jīng)脈便難以容納這股磅礴巨力，頓時傳來一陣鉆心脹痛。
“嘶——！”
楊過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收回手指。
只見他的食指紅腫發(fā)亮，顯然，經(jīng)脈狹窄，巨力難容。
“不行，太散了。”
楊過眉頭緊鎖。以前八品時，內(nèi)力不多，尚能控制。如今內(nèi)力暴漲，若是還像以前那樣一股腦地往外沖，還沒傷敵，這根手指頭就先廢了。
一陽指的精髓，不在于“多”，而在于“純”。
要把那如江河浩瀚的內(nèi)力，壓縮凝聚，盡數(shù)匯聚于指尖方寸之間，凝成實質(zhì)。
這不僅考驗內(nèi)力，更考驗心神。
楊過閉上眼，不再急于出指。
他開始嘗試調(diào)動易筋煅骨篇的心法，一點點馴服那些狂躁的內(nèi)力。
一次，兩次，三次……
汗水滑落，滴在寒玉床上，瞬間結(jié)成冰珠。
整整三個時辰過去。
楊過感覺自已的經(jīng)脈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他忽然想起了石碑上的那個“死”字。
那是一種極致的收斂。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將生與死，都凝聚在那最后的一筆之中。
“死生契闊……唯死而已。”
“置之死地而后生！”
楊過心中若有所悟。
他再次抬起手指。
他將體內(nèi)那十六年的內(nèi)力，順著手臂經(jīng)脈緩緩?fù)七M，在到達指尖的瞬間，并沒有急著釋放，而是用那領(lǐng)悟到的“死”字劍意，將這股力量死死地“鎖”住。
壓縮。
再壓縮。
楊過感覺自已的指尖變得沉重?zé)o比，仿佛掛著千斤巨石。指肚因為充血變成了紫紅色，指甲蓋都在隱隱作痛。
那股內(nèi)力在他指尖瘋狂掙扎，想要沖破束縛，卻被楊過以極強的意志力強行鎮(zhèn)壓。
直到那股力量被壓縮到了極致，變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奇點。
“去。”
楊過對著面前那塊堅硬的青石，輕輕點出。
動作很慢，甚至有些遲滯。
指尖觸碰到青石的瞬間。
發(fā)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音。
楊過收回手指，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大口喘著粗氣，那一指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他定睛看去。
只見那塊青石表面，只有一個淺淺的白印，看起來毫不起眼。
“失敗了？”
楊過一愣，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他不甘心地伸出手，在那青石上輕輕一推。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青石，竟然從內(nèi)部裂開，化作一堆碎石散落一地。
而每一塊碎石的斷口處，都整齊得可怕，仿佛被某種利刃切過一般。
尤其是中心位置的那塊石頭，竟然被震成了齏粉！
外表無損，內(nèi)部盡碎！
這就是七品一陽指的真正威力——透勁！
不再是依靠蠻力砸碎石頭，而是將指力瞬間穿透表層，在物體內(nèi)部產(chǎn)生劇烈爆破。
“嘿……嘿嘿……”
楊過看著那一地碎石，雖然手指巨疼，但他還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一陽指！
若是這一指點在人的身上，哪怕對方穿著護心鏡，內(nèi)臟也會在一瞬間被這股透勁震得粉碎。
“七品已成！”
楊過并沒有就此滿足。
他再次閉上眼，繼續(xù)體悟剛才的心得。
這一練，就是整整一夜。
……
第二天清晨。
古墓外的樹林里，霧氣彌漫。
楊過站在那塊斷碑前，神情肅穆。
經(jīng)過一夜的修煉，他對一陽指的感悟更深了一層。
七品已成，接下來便是穩(wěn)固境界，并嘗試著將那一陽指力與從石碑上領(lǐng)悟的劍意融合。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這八個字，他已經(jīng)全部摸透。
每一個字，都是一套劍法，一種意境。
而一陽指，便是施展這些劍意的載體。
楊過深吸一口氣，身形微動。
“全！”
他右手食指點出，指力如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這一指，大開大合，正氣凜然。
周圍的霧氣被這指力一攪，竟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真！”
指勢一變，變得飄忽不定，虛實難測。
“禁！”
指力如網(wǎng)，封鎖四方。
……
楊過越練越順手，越練越興奮。
他發(fā)現(xiàn)，用一陽指來施展這些劍意，竟然比用劍還要順手。
因為手指是身體的一部分，心念一動，指力即達。
不需要像用劍那樣，還要經(jīng)過手腕、劍柄、劍身的傳導(dǎo)。
指即是劍，劍即是指。
當練到最后一個“死”字時。
楊過眼神一凝，整個人氣質(zhì)陡變。
一股冰冷的殺機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
他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指點出。
“嗤！”
一道無形的指力破空而去。
五丈開外。
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樹干突然一震。
沒有木屑飛濺，也沒有樹干斷裂的聲音。
但下一秒。
“咔嚓。”
那棵松樹的上半截，緩緩滑落。
切口平滑如鏡。
就像是被一把絕世利刃，瞬間切斷。
楊過收回手指，看著那棵斷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七品巔峰。”
他看著自已的手指，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如今的他，雖然一陽指還未到六品那種氣芒外放三尺的境界，但憑借著這十六年精純內(nèi)力和王重陽留下的絕世劍意，這七品一陽指的殺傷力，已經(jīng)遠超常人想象。
楊過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zhuǎn)身朝古墓走去。
出來這么久，也不知道龍姐姐出關(guān)了沒有。
要是讓她知道自已不僅內(nèi)力大漲，還練成了一陽指七品，不知道她會是什么表情？
會不會……
楊過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小龍女那張清冷絕俗的臉龐。
“嘿嘿，到時候讓她也試試我這一陽指的厲害。”
當然，此試非彼試。
他想的是點穴，至于點哪里……那就看心情了。
剛走到古墓門口，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
楊過肚子適時地“咕咕”叫了兩聲。
“孫婆婆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他推開石門，大步流星地走進飯廳。
“婆婆，今兒吃什么好吃的？”
楊過還沒進門就開始嚷嚷。
然而，當他看清飯廳里的情形時，腳下的步子卻猛地一頓。
飯桌旁孫婆婆和小龍女分坐兩側(cè)。
兩人神情凝重，皆不言語。
楊過見氣氛有些怪異，忍不住問道：“龍姐姐，怎么了，你和孫婆婆怎么這幅模樣？”
孫婆婆苦笑一聲，道：“過兒，只怕古墓要起是非了！”
楊過心中凜然，古墓位于終南山后，前面有全真教擋著，能起什么是非？
難道是全真教要攻打古墓？
見楊過皺眉，孫婆婆也不藏著掖著，說到：“老婆子早上下山，聽到市井流言，說終南山后古墓中有天下第一美人舉辦比武招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