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漢子將楊過圍在中間。
為首那人滿臉絡腮胡,手里提著一把厚背九環(huán)大刀。
左邊一個瘦子,雙手各持一根精鋼峨眉刺。右邊那個是個矮胖子,盤著一條軟鞭。
“全真教的小牛鼻子?”絡腮胡上下打量了楊過一番,見他雖然穿著道袍,但衣衫不整,領口微敞,根本沒個出家人的樣子,不由得嗤笑一聲,“毛都沒長齊,也敢學人家出來攔路?”
楊過也不惱,笑嘻嘻地說道:“這位大胡子哥哥,我看你印堂發(fā)黑,眼圈浮腫,近日怕是房事不順啊?要不要小道我給你畫道符,保你金槍不倒?”
絡腮胡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小兔崽子,敢拿你爺爺開涮!本來只想趕你走,現(xiàn)在看來,得給你放放血!”
“大哥,跟他廢什么話!”那瘦子陰測測地說道,“這小子油頭粉面,看著就不是好東西。把他宰了,咱們也好進那林子去探探路。”
“動手!”
絡腮胡爆喝一聲,手中九環(huán)大刀猛地掄起,帶著一股惡風,照著楊過的腦門就劈了下來。這一刀勢大力沉,刀背上的九個鐵環(huán)嘩啦啦作響,聲勢駭人。
與此同時,那瘦子身形一晃,如鬼魅欺近,兩根峨眉刺專攻楊過下三路。那矮胖子的軟鞭也卷向楊過的腰間。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是慣匪,不知有多少好漢折在他們這套合擊之下。
楊過站在原地,直到那刀風刮得臉皮生疼,才猛地動了。
他腳下踩出《九陰真經(jīng)》中的“蛇行貍翻”之術,身子向后一折,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堪堪避過了那勢大力沉的一刀。
“好刀法!可惜就是慢了點。”
楊過嘴上不饒人,心里卻是一凜。
剛才那一避,雖然躲過了大刀,但那矮胖子的軟鞭卻險些纏住他的腳踝。若是被纏住,那瘦子的峨眉刺怕是就要在他腿上扎兩個透明窟窿。
“看來這實戰(zhàn)跟自已練功果然不一樣。”
楊過收起輕視之心。他這些時日一直是自已獨自練功,很少有跟人切磋動手的機會。
如今正是驗證自已所學的時候。
楊過腳尖一點地,身形拔地而起,使出全真教的“金雁功”,在半空中連踏三步,瞬間拉開了距離。
絡腮胡一刀劈空,砍在地上,激起一片土石。他罵罵咧咧地把刀拔出來:“小兔崽子,屬泥鰍的嗎?有種別跑!”
“誰說我要跑了?”
楊過落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折斷身旁一根樹枝,擼去枝葉。
“剛才只是熱身,現(xiàn)在,小爺要拿你們練練劍。”
他手腕一抖,那根枯樹枝竟發(fā)出“嗡”的一聲脆響,仿佛真的變成了一柄利劍。
“狂妄!”
三人再次撲上。
這一次,楊過不再一味躲閃。
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石碑上那個“全”字。
全者,統(tǒng)攬全局,大開大合。
面對絡腮胡再次劈來的一刀,楊過手中樹枝平平刺出,這一招看似簡單,卻正指在那大刀力道最薄弱的節(jié)點上。
“當!”
一聲悶響。
那絡腮胡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刀柄傳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手中大刀差點脫手飛出。
“這小子的內力好邪門!”絡腮胡大驚失色。
看著毛都沒長齊,內力竟然如此深厚。
一根破樹枝,竟然能硬撼他的九環(huán)大刀?
楊過也是心中一喜。
剛才那一擊,他將體內真氣灌注于樹枝之上,雖然還做不到如臂使指,但效果著實驚人。
“再吃我一劍!”
楊過得勢不饒人,樹枝一轉,化作漫天劍影,將三人籠罩其中。
但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
這“全”字劍招雖然氣勢磅礴,但消耗也大。而且他招式之間銜接生澀,往往上一招剛出力,下一招還沒跟上,中間就露出了破綻。
“嗤!”
那瘦子抓住機會,峨眉刺在楊過左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雖然有內力護體,只是劃破了皮肉,但那身道袍卻是被割開了一個大口子。
“哎喲我去!”
楊過看著袖子上的口子,心疼得直咧嘴,“這可是龍姐姐親手給我改的衣裳!你們這群混蛋,賠得起嗎?”
他這一分神,那矮胖子的軟鞭又到了。
鞭梢直接卷住了楊過手中的樹枝。
“撒手!”矮胖子獰笑一聲,用力一拽。
若是尋常人,這一下兵刃必失。
但楊過體內可是有著十六年的九陰真經(jīng)易筋煅骨煉化的內力。
“想搶小爺?shù)膭Γ磕阋才洌 ?/p>
楊過冷哼一聲,不但不松手,反而手腕一抖,體內內力如江河決堤涌出。
“給我過來!”
那矮胖子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竟然被楊過用樹枝硬生生地拽得飛了起來,直直地撞向旁邊的絡腮胡。
“砰!”
兩人撞作一團,滾地葫蘆般摔出老遠。
楊過趁機掙脫軟鞭,手中樹枝雖然已經(jīng)裂紋密布,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原來如此。”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讓他對“力”的運用又有了一絲新的感悟。
內力不是死水,是活的。
要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喂,那邊的瘦猴,別在那探頭探腦的了,你也一起來吧。”
楊過指著那個還想偷襲的瘦子,勾了勾手指。
那瘦子見兩個同伴吃虧,心里也有些發(fā)怵,但此刻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沖上來。
楊過深吸一口氣,拋開雜念。
石碑上的字一個個在腦海中閃過。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剛才用了“全”,現(xiàn)在試試“禁”。
禁者,封鎖,壓制。
面對瘦子那如雨點般刺來的峨眉刺,楊過手中樹枝不再大開大合,而是畫起了一個個圓圈。
每一個圓圈畫出,空氣中似乎都多了一層無形的阻力。
那瘦子只覺得自已的兵刃像是刺進了泥潭里,越陷越深,動作也越來越慢。
“這……這是什么功夫?”瘦子額頭冷汗直冒。
他哪里知道,這是楊過取“全真大道歌”中那股中正平和、綿綿不絕的浩然之意,再融合古墓“天羅地網(wǎng)勢”的封鎖精髓。
一正一奇,一剛一柔,已得陰陽相濟之實。
雖然楊過現(xiàn)在還做不到完全的“禁斷虛空”,但對付這種二流貨色,已是綽綽有余。
“打得爽嗎?”
楊過看著瘦子那便秘一樣的表情,咧嘴一笑,“現(xiàn)在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