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
燭火爆了個燈花,“噼啪”一聲,炸碎了滿室寂靜。
黃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少年。水珠順著她發(fā)梢滴落,砸在鎖骨上,微涼,卻壓不住心頭那把燎原大火。
原來是他。
竟然是他!
“你一直都在騙我?!秉S蓉聲音發(fā)顫,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那日是你,今日也是你。楊過,你好深的心機。”
楊過沒退。
他甚至沒把手拿開,依舊搭在她濕滑的肩頭,掌心內(nèi)力吞吐,源源不斷地送進熱流。
“騙?”楊過笑了,笑得坦蕩,“郭伯母,那日我本來是想找郭伯伯,進了你們的房間,我本來想退走,結(jié)果是你讓我給你按下肩膀的,我有何錯?”
“我……我以為你是靖哥哥……”黃蓉咬著唇道。
“不管是誰,郭伯母,你別想騙我。那日你哼得可是歡快得很?!?/p>
“住口!”
黃蓉羞憤欲死,抬手便是一巴掌扇過去。
這一巴掌沒帶內(nèi)力,全是女人的惱羞成怒。
楊過沒躲。
黃蓉自然也沒真舍得打下去。
“滾出去……”黃蓉縮在水里,雙手護在胸前。
“我不滾?!?/p>
楊過干脆雙手撐在桶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水面漂浮的花瓣遮不住那一抹雪白。
“郭伯母,你還要騙自已到什么時候?”楊過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你剛才在戲園子里,手心全是汗。你抓著我不放。那一刻,你想的是誰?”
黃蓉呼吸一窒。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對我沒感覺?”
“我比你大十多歲!”黃蓉厲聲喝道,試圖豎起最后一道防線,“你這般做,是要讓我身敗名裂嗎?”
“我不怕。”
楊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護在胸前的手腕。
“??!”黃蓉驚呼,想要掙脫,卻發(fā)現(xiàn)這小子力氣大得驚人。
楊過將她的手拉開,“在這間屋子里,只有男人和女人?!?/p>
“你瘋了……”黃蓉眼眶紅了,淚水在打轉(zhuǎn),“過兒,別這樣……求你……”
她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
這一聲“求你”,軟糯凄婉,帶著哭腔,聽得楊過心頭火起。
“我沒瘋。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p>
“郭伯母,不要再騙自已了!”
黃蓉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倒在桶壁上。
“別說了……”她閉上眼,淚水滑落,“別說了……”
十八年了。
她守著襄陽,守著郭靖,守著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她是人人稱頌的女諸葛,是丐幫的頂梁柱。可誰問過她累不累?誰問過她夜深人靜時冷不冷?
靖哥哥是好人,是大英雄。
可英雄注定是屬于大家的,不是屬于她一個人的。
如今,有人要把整顆心都捧給她。
哪怕這顆心是黑的,是臟的,是不合禮法的。
可它是熱的啊。
“看著我?!睏钸^命令道。
黃蓉顫抖著睫毛,緩緩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里,倒映著她狼狽又動情的模樣。
“蓉兒。”
楊過改了稱呼。
這一聲“蓉兒”,叫得百轉(zhuǎn)千回,讓黃蓉心防徹底崩塌。
除了靖哥哥和爹爹,沒人這么叫過她。
可從這少年嘴里喊出來,竟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和霸道。
“你……叫我什么?”
“蓉兒?!睏钸^低頭,吻去了她臉上的淚痕,“以后只有我們的時候,我就這么叫你?!?/p>
唇瓣溫熱。
落在眼角,落在臉頰,最后停在唇邊。
只有一紙之隔。
黃蓉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理智在尖叫:推開他!殺了他!這是不守婦道!
可身體卻在叫囂:吻我!抱緊我!
“不可以……”黃蓉最后的掙扎,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以?!?/p>
楊過不再給她思考的機會,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黃蓉原本抵在他胸口推拒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指節(jié)發(fā)白。
她在沉淪。
在這個充滿了背德感的吻里,她嘗到甜頭。
良久。
唇分。
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黃蓉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哪里還有半點丐幫幫主的威嚴,活脫脫一個被欺負狠了的小媳婦。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jié)上下滾動。
“水涼了?!?/p>
他聲音沙啞,帶著火。
不等黃蓉反應,他雙臂一用力,嘩啦一聲,將黃蓉直接從浴桶里抱了出來。
水花四濺,打濕了楊過的衣衫。
黃蓉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這姿勢……太羞恥了!
她渾身赤裸,就這樣掛在他身上。
“放我下來……”黃蓉把臉埋在他頸窩,根本不敢抬頭,“衣服……我要穿衣服……”
“穿什么衣服?!?/p>
楊過大步走向床榻。
“反正待會兒也要脫。”
他將黃蓉扔在被褥上。
黃蓉剛想拉過被子遮掩,楊過已經(jīng)欺身而上。
沉重的身軀,滾燙的體溫。
那是年輕男子的氣息,充滿了侵略性。
黃蓉看著上方的楊過。
衣衫半濕,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肌肉線條。發(fā)絲凌亂,眼神狂野。
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
這個男人,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過兒……”黃蓉眼神復雜,“你真的……不后悔?”
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后悔?”楊過輕笑一聲,“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晚生了二十年。”
衣衫滑落。
黃蓉閉上眼,不再去看,也不再想。
什么襄陽城,什么蒙古兵,什么禮義廉恥,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吧。
今晚,她只是黃蓉。
一個渴望被愛的女人。
……
云收雨歇。
屋內(nèi)的旖旎氣息尚未散去,紅燭已燃盡,只余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黃蓉蜷縮在楊過懷中,滿頭青絲鋪散在枕上,與楊過的發(fā)絲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她閉著眼,呼吸綿長,臉頰上還殘留著未退的潮紅,那平日里精明算計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滿足。
楊過擁著懷中這具溫軟柔膩的身軀,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她汗?jié)竦拈L發(fā),心中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良久,懷中人動了動。
黃蓉緩緩睜開眼,指尖在楊過結(jié)實的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聲音帶著事后的沙啞:“過兒……”
“嗯?”楊過低頭,下巴抵在她的額頭。
“你……為何會喜歡我?”黃蓉咬了咬唇,終是問出了心中那個盤桓已久的疑問,“我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又是孩子的母親。比起那些二八年華的如花美眷,早已是人老珠黃。你這般年輕俊朗,何苦……”
她話未說完,便覺腰間的大手猛地收緊。
楊過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黃蓉身上,酥酥麻麻的。
“傻蓉兒?!睏钸^捉住她在胸口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那些青澀的小丫頭片子有什么好?況且在我們老家有一句膾炙人口的話……”
“什么話?”
“年少不知阿姨好,錯把少女當個寶!”
他湊到黃蓉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況且,郭伯母姿容不減當年,你若與芙妹一同上街,大家保準把你們當成兩姐妹。”
這番話雖帶著幾分油腔滑調(diào),卻聽得黃蓉心花怒放。
女人至死都是愛聽情話的,更何況是出自心愛之人之口。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zhuǎn)間卻是掩不住的喜色,心里美滋滋的。
見她展顏,楊過心中更是豪情萬丈,忍不住暢想起來:“蓉兒,以后我們也去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我給你畫眉,你給我做菜。若是你喜歡熱鬧,我們就去江南,買個大宅子……”
“過兒?!?/p>
一聲輕喚,打斷了楊過美好的憧憬。
黃蓉眼中的笑意斂去,她撐起身子,將被子拉高遮住胸前的春光,神色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楊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骸澳阏f什么?”
黃蓉別過頭,不敢看他受傷的眼神,狠心道:“今晚……是意外,也是我一時糊涂。過兒,你還年輕,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以后就算不當?shù)朗浚瑧{你的武功和才智,日后定能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娶個身家清白的良人,生兒育女,那才是正道?!?/p>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而我……我早已是有夫之婦,年紀也不小了。我們之間……今晚之后,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斷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屋內(nèi)陷入了死寂。
楊過看著眼前這個試圖退回安全線內(nèi)的女人,心中卻并沒有多少怒氣。
他看懂了她眼底的恐懼。
她在怕。
說到底,還是自已不夠強。
若是他如今已是天下第一,若是他能只手遮天,誰敢置喙半句?
這小婦人心里沒有安全感,是因為他現(xiàn)在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無法給她撐起一片可以無視世俗的天空。
楊過垂下眼簾,遮住了眸中野心。
他沒有爭辯,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蓉兒,你且等著。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