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節
裴汝婧一大早就在期待晚上的燈會,用早膳時就提醒溫宗濟:“別忘了今晚的燈會。”
溫宗濟這幾日又是早出晚歸,裴汝婧都不知道他何時回來睡覺的。
若非兩人還會在一起用早膳,裴汝婧一整日都見不到他。
溫宗濟點頭:“我記得。”
眼看著裴汝婧期待的樣子,馮嬤嬤笑道:“自縣主記事起,每年都會去燈會,不是已經看膩了嗎?去年縣主還說今年不看燈會了呢。”
裴汝婧眨眨眼睛:“我有這么說嗎?”
青禾幾人一同點頭:“說過!”
“哦,”裴汝婧掃了一眼幾人:“那就是你們記錯了,我分明最喜歡上元節的燈會?!?/p>
聽著裴汝婧臉不紅心不跳地顛倒黑白,沒人敢糾正縣主大人的話。
裴汝婧得意笑笑,拿起話本繼續看。
馮嬤嬤看了眼一旁新買來的幾本話本:“看來姑爺寫的話本極好,讓縣主對新話本都失去了興趣?!?/p>
裴汝婧點頭:“確實??戳怂麑懙模倏磩e人寫的,實在看不下去。只可惜他寫得太慢,直到現在,也沒把這話本寫完,我只能重復看之前的書稿?!?/p>
“姑爺畢竟要讀書,能擠出時間為縣主寫話本,可見是在乎縣主的?!?/p>
裴汝婧下巴微抬:“我是他的娘子,他當然要在乎我。”
馮嬤嬤瞧著她嬌氣的樣子,臉上都快笑成一朵花:“是是是,縣主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哪個男子娶了縣主都是要放在手心寵著的?!?/p>
裴汝婧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深以為然:“當然。”
縣主大人僅有的羞澀都給了溫宗濟,如今隨著兩人關系大有進展,那少女的羞澀也不多見了。
……
書房
昌東走進來:“公子,縣主請您過去用晚膳?!?/p>
溫宗濟放下手中的書籍,整理好放在一旁,便起身離開了書房。
走進正房,裴汝婧拉著他坐下:“長興街上的花燈最是好看,花樣很多,還有很多雜耍班子表演,我們一會兒直接去長興街,好不好?”
溫宗濟點頭:“聽縣主的。”
“上元節這日,相國寺很熱鬧,寺里有棵相思樹,聽說許愿很是靈驗,我想去看看?!?/p>
相思樹?
一聽就是和姻緣有關。
溫宗濟挑眉:“我們都成親了,縣主還需要許什么愿?”
裴汝婧叉腰瞪他:“我想去不成了嗎?”
很多對男女都會在成親前去相思樹下許愿,祈求上天祝福他們的姻緣。
在縣主大人心里,別人有的她也要有。
至于順序反了?
這都不是事。
溫宗濟立刻答應下來:“縣主想去,我們就去?!?/p>
裴汝婧滿意了。
兩人用過晚膳,各自換了衣物便離開了侯府。
侯府的馬車一路來到長興街外停下,溫宗濟兩人坐在馬車里,已經聽到了外面喧鬧的聲音。
裴汝婧迫不及待地拉著溫宗濟下了馬車,帶著青禾昌東等人走進長興街。
馮嬤嬤在府里沒跟來,但讓他們帶了幾個健壯的婆子,到時候好保護裴汝婧。
溫宗濟第一次見識大楚的上元節燈會,發現這個時代的花燈已經發展得很是先進。
不僅有孔明燈,還有走馬燈,不過在大楚,走馬燈的名稱是蟠螭燈,很有意味的名字。
每家店鋪前都掛滿了花燈,每盞花燈上寫有燈謎,只要猜對燈謎,就能免費帶走花燈。
除此之外,每家店鋪都有個燈王。
燈王就是最好看,做工最精美的花燈,與之相對的,燈王的燈謎也是最難的。
溫宗濟陪著裴汝婧一路看過去,發現燈謎確實挺難,原主那么扎實的基礎,也就能答上來一部分。
至于燈王的燈謎,那就更難了,溫宗濟看了幾個燈王的燈謎,一點頭緒都沒有。
好在裴汝婧對花燈興趣不大,隨意選了個蝴蝶花燈提在手里,就沒再關注過其他花燈。
反而看雜??吹门d致勃勃。
溫宗濟也跟著看了不少有意思的雜耍。
胸口碎大石!
吞長刀!
走鋼絲!
噴火!
甚至還有油鍋洗手。
裴汝婧看得一愣:“這是怎么做到的?”
那熱油沸騰得不像假的。
溫宗濟笑笑:“人家吃飯的手藝,怎么可能告訴我們?!?/p>
其實他大概能猜到原理,只是沒必要拆穿,人家賣藝提供情緒價值,觀眾打賞,各取所需,沒必要砸人家飯碗。
好在裴汝婧好奇心不強,只是隨口一問,就和溫宗濟繼續往前逛。
“好——”
前面圍著一群人,還不時有叫好聲,吸引了裴汝婧,立刻拉著溫宗濟湊了過去。
下人們幫他們擠出條路線,兩人鉆進去就看到里面賣藝的是個耍刀的練家子,自稱練的是祖傳刀法,打遍天下無敵手。
“各位看官若是不信,盡管上來和在下比劃比劃。”
怪不得觀眾這么興奮,原來是有切磋可看。
裴汝婧立刻沒了興趣:“武夫打架有什么可看的!”
兩人又退了出去,剛退出人群,就看到裴世嶸正要往里鉆。
“二哥?”
“小妹?”
兩兄妹對視一眼都愣了。
溫宗濟問道:“二哥這是?”
裴世嶸道:“聽說這個耍刀的練家子有些本事,我來會會他。”
裴汝婧翻個白眼:“你可真有本事,好歹也是個正六品的步軍尉,和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江湖人較什么勁?”
裴世嶸反駁:“只是切磋刀法,和身份無關?!?/p>
他就是手癢,想和人練一練。
裴汝婧不允許他去:“若是被人認出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不準去!”
裴世嶸不愿意:“小妹,哪有那么多人認識我?”
裴汝婧瞪眼看他。
裴世嶸妥協,失望地垂下腦袋:“好啦好啦,我不去就是?!?/p>
明明長得高壯威猛,低著頭站在比他嬌小許多的裴汝婧面前,顯得裴世嶸跟個憨憨似的。
溫宗濟嘴角勾起。
真是一物降一物!
裴世嶸顯然很聽裴汝婧的話,怪不得他們剛成親那會兒,裴汝婧總是用裴世嶸嚇唬他。
在她心里,裴世嶸會永遠站在她那邊,不管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