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聽你說書鋪若想生意好,一是和名人大儒合作,售賣他們的自傳詩集。二是和話本作者合作,售賣大熱話本。瑞錦堂有多少簽訂契書的話本作者?”
毛崢道:“回東家,有五人。”
溫宗濟點點頭:“你把他們五人的話本尋來,我看看他們寫得如何。”
毛崢立刻去辦。
待毛崢離開,得知溫宗濟來,等在一旁的盧年安走過來:“溫兄。”
會試結束后,盧年安就主動如瑞錦堂其他小廝一般,干一整日的活計。
溫宗濟方才來時,他正在后院庫房整理書籍,也是回到店里才知道溫宗濟來了。
會試以后還有殿試!
盧年安仍舊需要做活維持自已的生計。
其實對于盧年安這樣的讀書人來說,抄書才是既體面時間又自由的活計。
但自從雕版印刷術普及后,大量的書鋪都和印刷坊合作,需要抄書的人越來越少。
而是即便有,也是偏遠地區,京城這等繁榮之地顯然不需要。
要不然盧年安也不會找溫宗濟幫忙。
溫宗濟問道:“盧兄在此處待得可習慣?”
盧年安點頭:“毛掌柜很照顧我,多謝溫兄。”
溫宗濟笑道:“再有幾日就要放榜了,以盧兄的才華必然名列前茅,有個文曲星在瑞錦堂打過雜,這傳出去,想必會有很多人慕名前來。說起來還是瑞錦堂占了便宜。”
盧年安雖性子直,但并非無趣,聽到這話,配合地打趣:“那用不用在下寫幾個字留下?”
溫宗濟一拍手:“對對對。盧兄確實該留副墨寶。”
盧年安愣了:“真來?”
“這還能有假!”
溫宗濟吩咐小廝送來筆墨紙硯,然后把位置讓給盧年安。
盧年安沒有拒絕,站在桌后,沉吟一瞬,“唰唰”寫下四個大字——文以載道。
寫完后,盧年安放下毛筆,在一角蓋上自已的印章。
溫宗濟立刻吩咐道:“好好收起來,等盧兄高中,這副墨寶可就值錢了。”
“什么值錢?”
裴汝婧從后面房間內走出來。
盧年安余光瞥了裴汝婧一眼,立刻猜到她的身份,垂下眼睛,沒再多看:“小生拜見縣主。”
裴汝婧從盧年安身邊經過,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停在溫宗濟身邊。
溫宗濟道:“這位是盧年安盧兄,博學多才,鄉試時考了第二名,高中是板上釘釘的,我給他要了一副墨寶,等他高中就掛在書鋪里,讓來往的讀書人都沾一沾文曲星的文氣。”
聽他在裴汝婧面前這么夸自已,盧年安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溫兄謬贊。”
裴汝婧聽言就不感興趣,興致寥寥。
溫宗濟問她:“縣主不是在看話本嗎?”
裴汝婧撇嘴:“那些話本寫得太難看,我看不下去。”
她已經被溫宗濟養刁,見識過精品,自然看不下去其他垃圾。
然后眨眨眼睛,一臉期待地看溫宗濟。
之前那本《鎮岳刀》,溫宗濟已經寫完,裴汝婧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越看越好看,甚至開始期待溫宗濟的下一本。
溫宗濟挑眉:“縣主似乎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那話本本就是寫來給裴汝婧當禮物的,溫宗濟將來要步入仕途,沒精力整日寫話本。
“我記得。”
裴汝婧失望地低下頭。
“不過,”溫宗濟故意停頓一下,成功吸引到裴汝婧的注意力后,才道:“若是順利的話,縣主馬上就能看到一些精彩的話本。”
裴汝婧疑惑:“真的?”
這時,毛崢走過來:“東家,這是您要的話本。”
溫宗濟點頭:“你繼續忙。”
隨后看向盧年安。
盧年安識趣道:“溫兄請便,在下還有活計要做。”
溫宗濟點點頭,和裴汝婧一同去了靜室。
毛崢的腦子有些亂,突然見到了新東家,且對方顯然有心思插手瑞錦堂的經營,這讓毛崢有些不知怎么辦才好。
他對瑞錦堂感情很深,生怕溫宗濟把瑞錦堂給折騰沒了。
對于溫宗濟來說,瑞錦堂只是他名下的一間鋪子,鋪子黃了,可以再開一家新的,或者把鋪子租出去賺租金。
可對于毛崢來說,瑞錦堂如同他的家人,他希望瑞錦堂能長長久久地存在下去。
若是能成為像萃文齋那般的老字號大書鋪,就更好了。
……
回到靜室
裴汝婧問道:“你打算做什么?”
溫宗濟揮揮手中的話本:“等我把這幾本話本看完,縣主就知道了。”
裴汝婧蹙眉:“這得看到什么時候?”
“不著急,”溫宗濟翻開話本:“今日看不完,明日繼續看。”
然后不再說話。
裴汝婧就無聊了,忍不住撇嘴:“還不如去逛街呢。”
“縣主現在也可以去。”
裴汝婧搖頭,拿起其中一本話本,也看起來。
反正無聊,就當打發時間了。
隨后,靜室中沒人說話,只剩下翻書的沙沙聲。
事實上,溫宗濟看話本的速度很快,陳姨娘兩人還沒找來,他就把五本話本看完了。
而裴汝婧已經無聊地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溫宗濟放下話本,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響起敲門聲:“公子,陳姨娘和二小姐來了。”
昌東的聲音驚醒了裴汝婧。
裴汝婧迷迷糊糊地靠著溫宗濟,揉揉眼睛:“什么時辰了?”
溫宗濟扶著她:“該回府了。”
“哦。”
裴汝婧愣愣點頭,顯然理智還沒完全恢復。
下意識隨著溫宗濟站起來。
青禾去開門,其他人為裴汝婧重新整理發型。
陳姨娘和溫書毓走進來,兩人看著整理發型和衣裙的裴汝婧,腳步同時頓了下。
這是怎么個情況?
卻無一人問出來。
房間內詭異地沉默下來。
等裴汝婧整理好。
溫宗濟道:“走吧,回府。”
毛崢恭敬送他們離開。
溫宗濟扭頭道:“明日,把這五個作者叫到瑞錦堂,我要見他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