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在家安心休養的日子,輕松而愜意。他就在家里照看孩子,看看電視、聽聽音樂。
與此同時,“星耀傳媒”內部,氣氛卻截然相反。
總裁辦公室隔壁的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吳凡和他的經紀人王哥垂頭喪氣地坐在下首,主位上幾位公司高層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負責藝人經紀的劉副總狠狠將一疊報表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讓你們想辦法,沒讓你們去干這種下三濫的勾當!打人?還他媽留下把柄?!你們是黑社會還是娛樂公司?!”
吳凡噤若寒蟬,頭埋得更低。王副總試圖辯解:“當時……當時也是看那個‘知南’勢頭太猛,想嚇唬一下,讓他知難而退……誰想到……誰知道他居然是張凡啊!”
“不知道是誰你就敢動手?!”另一位負責公關的李總冷笑,“現在好了,‘雪凡文化’那邊直接找上門了!陸雪晴的助理林琳電話直接打到我這里,質問我們為什么派人打她丈夫!人家手里有線索,有懷疑。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在這個圈子里,有些事需要證據嗎?大家心知肚明!”
劉副總煩躁地揮揮手:“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道歉!私下里誠懇道歉!賠償!他們要多少,只要不太離譜,盡量滿足!把這事給我捂死了!”
“那……吳凡這邊?”王副總問。
“雪藏?不可能!”劉副總斷然否決,“他身上還有對賭協議,還有幾個沒完全黃掉的代言和項目,雪藏了損失誰承擔?公司已經賠了不少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吳凡,語氣稍緩,“小吳最近低調點,先避避風頭。等這事過去,再找機會。陸雪晴那邊……我們姿態放低點,她無非是要個說法,出出氣。張凡畢竟也沒受什么大傷,應該不至于真跟我們死磕。”
他們商量了一番,決定由李總親自出面,通過中間人向“雪凡文化”私下表達歉意,并愿意支付一筆“醫藥費和營養費”,同時保證約束吳凡及其團隊今后的行為,希望此事到此為止。
然而,他們低估了陸雪晴的決心,也低估了一個妻子在丈夫受到傷害時,所能爆發出的能量和護短程度。
當林姐將“星耀”方面委婉的道歉和賠償意向轉達給陸雪晴時,陸雪晴正在家里的書房處理工作。她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私下道歉?賠償?”她輕笑一聲,眼底卻一片冰寒,“我老公的傷,是這點錢能衡量的?他們差點毀了他的嗓子!那是他的命!”
她回復林姐:“回復他們,道歉可以,必須公開道歉。賠償我們不需要,讓他們捐給反暴力和音樂人保護基金會,至于吳凡……必須雪藏,這是我的底線。”
林姐遲疑了一下:“雪晴,‘星耀’那邊態度雖然放低了,但要他們雪藏手里還算有流量的藝人,恐怕……”
“那就開戰。”陸雪晴打斷她,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告訴他們,選擇權在他們。要么按我說的做,要么就準備好承擔后果。我陸雪晴,說到做到。”
林姐聽著陸雪晴的話,這個仿佛一夜之間褪去所有柔和、只剩下冰冷鋒芒的好友兼老板,心中凜然不再多言,立刻去傳達這近乎最后通牒的回復。
“星耀傳媒”高層收到回復后,又驚又怒。
“公開道歉?還要雪藏吳凡?她陸雪晴以為自己是誰?!”劉副總氣得臉色發青,“給她臉不要臉!真以為傍上張凡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們‘星耀’也不是吃素的!”
李總相對冷靜:“她這是擺明了要替張凡出頭,而且態度極其強硬。張凡現在在圈內的地位和影響力……確實不容小覷,加上他們公司和資源……硬碰硬,我們未必占便宜。”
“那怎么辦?難道真按她說的做?那公司顏面何存?以后還怎么帶藝人?”劉副總不甘心。
“先拖一拖,看看她后續動作。同時我們也得想辦法反擊,不能坐以待斃。”李總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然而,沒等“星耀”想好怎么“反擊”,陸雪晴的第一波攻勢,已經如同精準的手術刀,悄然落下。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吳凡的商業價值,以及“星耀傳媒”近期賴以回血的項目。
那些還在與吳凡團隊接洽、或者剛剛簽約尚未執行的商務合作、綜藝邀約、影視項目……陸雪晴或林姐親自帶隊,或者動用她在圈內多年積累的人脈,一家家接觸過去。
方式并不復雜,卻極為有效。
對于原本“雪凡文化”旗下藝人也能勝任、甚至條件更好的合作,她直接讓林姐帶著更優厚的合作方案和旗下更適合的藝人資料上門,坦誠告知對方吳凡及其公司涉及用不正當手段競爭乃至人身傷害(暗示張凡受傷之事),希望對方慎重考慮合作對象。“我們非常理解貴方的選擇,只是覺得,與這樣的團隊合作,可能存在不必要的風險。我們‘雪凡’愿意提供更專業、更穩妥的合作方案。”
對于“雪凡”無法直接替代的合作,陸雪晴則通過關系遞話,將“星耀”和吳凡在《蒙面唱將》期間可能的齷齪手段(尤其是涉及張凡的部分)以“業內提醒”的方式,委婉地透露給合作方高層。
“張凡老師是我們非常尊敬的音樂人,也是國家層面認可的優秀文藝工作者。與他交惡,恐怕對貴公司的形象和長遠發展,未必是好事。當然,這只是朋友間的善意提醒,具體如何決策,還看貴方。”
同時,陸雪晴自己也親自給幾位相熟、且地位頗高的品牌方老總和制片人打了電話,語氣溫和但立場鮮明:“王總/李導,最近聽說你們在和吳凡那邊談合作?嗯……有些事可能您不太清楚,這個團隊做事的方式……我個人不太認同,尤其是涉及到我家張凡的事情上。當然,生意歸生意,我只是作為朋友,跟您提個醒。”
這些話,有的直接截胡,有的巧妙施壓,有的引發疑慮。在娛樂圈這個人精扎堆的地方,很多時候,一個“可能存在的風險”提示,就足以讓資本和項目方猶豫、觀望甚至退縮。
更何況,吳凡在總決賽墊底是事實,對賭協議失敗導致“星耀”資金緊張也是事實。陸雪晴的出擊,正好打在了他們最脆弱、最需要新項目“輸血”的時候。
短短兩周內,“星耀傳媒”原本談得七七八八的幾個重要代言,先后發來“暫緩合作”或“需要再評估”的通知;一個擬定吳凡為男二的S級網劇項目,投資方態度曖昧起來;幾個重要的綜藝飛行嘉賓邀約,也石沉大海。
而“雪凡文化”這邊,卻順利接手了兩個不錯的商務代言和一個熱門綜藝的固定席位,旗下幾位有潛力的新人曝光度大增。
此消彼長,“星耀傳媒”的現金流和吳凡的曝光度進一步受挫。公司內部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對當初支持吳凡、甚至默許(或未能阻止)那些下作手段的決策層產生質疑。
“星耀”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斃。他們也開始動用人脈,在網絡上散播一些關于“雪凡文化”霸道、陸雪晴仗勢欺人的模糊言論,試圖引導輿論,同時也在暗中接觸一些與“雪凡”有競爭關系的公司或藝人,想要合縱連橫。
但陸雪晴對此毫不在意,她甚至有些樂見其成。
“讓他們去說。”她對林姐說,“我老公被欺負的時候,怎么沒人出來說話?現在我只是用商業規則內的手段反擊,他們就受不了了?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欺負我陸雪晴的老公,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誰碰我丈夫,我就咬誰!”
她的眼神銳利,氣場全開,哪里還有半點在張凡面前溫柔小女人的模樣。
林姐和楊樂樂私下感慨,果然被愛情保護得很好的女人,一旦為了保護所愛而亮出爪牙,才是最可怕的。
這消息,終究還是傳到了汪家和林家的耳朵里。
一個電話打到了陸雪晴手機上,是張凡的母親汪明瑜。她的聲音依舊優雅,但帶著明顯的怒意和心疼:“雪晴,凡兒受傷了?怎么回事?還是被人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欺負的?你們怎么不早告訴家里?”
陸雪晴心里一暖,連忙安撫:“媽,您別擔心,張凡傷不重,恢復得很好。是比賽時的一點小摩擦,對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我們本來想自己處理的,不想讓您和爸操心。”
“自己處理?都讓人欺負到頭上了還自己處理?”電話似乎被張凡的父親林振邦接了過去,這位山城市長的聲音沉穩,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雪晴,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林家汪家的孩子,什么時候輪到別人用這種宵小手段算計了?”
緊接著,張凡的外公也知道了外孫被人欺負了,直接打到陸雪晴這里,老爺子中氣十足:“丫頭,誰欺負小凡了?名字。”
然后是汪家的五名舅舅,林家的大伯大姨小姨都或直接或間接地表達了關切和怒意。
這些長輩們,平日里各自在重要的崗位上忙碌,對張凡和陸雪晴在娛樂圈的發展,多是持一種開放、支持但不過多干涉的態度。他們知道兩個孩子有本事,也低調,不想借家里的勢。
但這次不同,自家孩子被欺負了,還是用如此下三濫、突破底線的手段,這觸動了所有長輩的護犢神經。
家族里,消息一度刷屏。長輩們言辭間充滿了對張凡的心疼和對肇事者的憤怒。汪老將軍甚至發了條語音:“查!一查到底!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該收拾收拾!我們家的孩子,遵紀守法,憑本事吃飯,不是讓人這么糟踐的!”
面對家族洶涌的關切和支持,陸雪晴既感動又有些壓力。她先是在群里一一感謝了長輩們的關心,然后專門給張凡的父母,以及幾位直接來電的舅舅打了電話。
電話里,她的聲音溫和卻堅定:“爸,媽,舅舅,謝謝你們。張凡真的沒事,傷快好了。這件事,我和張凡的想法是在自己的領域里,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以前,一直是他擋在我前面,保護我,為我撐起一片天。這次,我想試試,換我來保護他,替他出這口氣。”
她頓了頓,繼續道:“目前,我這邊進行得還算順利,對方公司已經感受到了壓力,損失不小。我想先按照娛樂圈的規則,把這場仗打完。如果……如果后面遇到我們解決不了的阻力,或者對方還不肯罷休,我再向家里開口,請長輩們幫忙。可以嗎?”
電話那頭,林振邦和汪明瑜沉默了片刻。他們能聽出兒媳語氣里的決心和擔當,那是一種想要與丈夫并肩作戰、甚至獨當一面的氣魄。這讓他們欣慰,也讓他們心疼。
“好。”林振邦最終開口,聲音里帶著贊許,“雪晴,按你的想法去做,家里是你的后盾,任何時候需要,說一聲就行。記住,凡事有理有節,保護好自己、凡兒和孩子們。”
“謝謝爸!”陸雪晴松了口氣,心里更踏實了。
有了家族長輩這句“后盾”的承諾,她更加無所畏懼。但她依然堅持自己先解決。這不僅是為了給張凡出氣,也是她對自己能力的一次證明,是她想送給張凡的,另一份“禮物”——看,你的妻子,也可以很強大,可以保護你。
而在家安心休養、偶爾通過林姐和樂樂了解“戰況”的張凡,在得知家族長輩們都驚動了之后,也只是笑了笑,給陸雪晴發了條信息:“老婆威武,記得別太累,有需要就開口,咱們家別的不多,就是靠山多還硬。”
陸雪晴看著手機,忍不住笑出聲,回復了一個“哼哼,看我的”的驕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