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戀晴起得比往常都早。她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進忙出。陸雪晴給她的那些補品,她一樣樣仔細研究過——鹿茸片怎么泡,人參怎么燉,海馬怎么煮,她都拿小本本記下來了。
“晴晴,你這是……”陸雪晴下樓時,看到女兒已經(jīng)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小時。
“媽,我給江寒燉湯。”張戀晴頭也不回,專注地盯著砂鍋,“您昨天不是說鹿茸要小火慢燉嗎?我燉了兩個小時了。”
陸雪晴走過去,看了眼砂鍋里翻滾的湯。除了鹿茸,還有人參、紅棗、枸杞,以及幾片她看不出是什么的東西。
“你還加了什么?”
“海馬。”張戀晴理直氣壯,“您不是說海馬補腎嗎?我放了五根。”
陸雪晴:“……”
五根。
那可是一般人一次放一根的量。
她看著女兒認真的側(cè)臉,忽然有點心疼江寒。
這孩子,是真怕自已男人被榨干啊,也是真舍得下本錢。
“對了媽,”張戀晴忽然想起什么,“您家有那種大的保溫桶嗎?我要帶湯過去。”
陸雪晴去儲物間翻出一個嶄新的保溫桶,容量足有三升。
張戀晴把燉好的湯倒進去,又裝了幾個保鮮盒——里面有她讓阿姨一早去買的烤生蠔、還有一盤韭菜炒雞蛋。
“媽,我走了!”她拎著大包小包,往門口走。
張凡正坐在客廳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
他看到女兒手里那些袋子——保溫桶、保鮮盒、還有一袋她剛才從庫房拿的鹿茸片。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很難察覺的、幾乎可以說是“陰險”的笑容。
臭小子。
讓你拱我的女兒。
榨死你。
榨得你腰酸背痛腿抽筋。
榨得你天天喝鹿茸吃腰子。
榨得你知道,我張凡的女兒,不是那么好娶的。
他心里那口憋了許久的惡氣,忽然就散了不少。
“爸,我走了!”張戀晴在門口換鞋,“晚上不回來了!”
張凡“嗯”了一聲,繼續(xù)看報紙。
但等女兒出門后,他放下報紙,靠在沙發(fā)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陸雪晴從廚房出來,看到丈夫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
“張凡,你這是什么表情?”
張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女兒開車離開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
臭小子。
好好享受吧。
這是你應(yīng)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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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響了。
江寒收拾好書本,站起身。王鵬、陳博、李銳也站起來,準備一起去食堂。
江寒跟在后面,剛要走出教室,手機響了。是戀晴,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歡快的笑意:
“寒寒,下課了嗎?”
“剛下。”
“那快回來吃飯!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江寒的腳步頓住了。
“你……回來了?”
“對呀!一大早就回來了!給你燉了湯,還買了好多補品!你快回來!”
江寒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好。”他說,“我這就回去。”
掛了電話,他抬起頭。
三雙眼睛正盯著他。
王鵬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同情,從同情變成“果然如此”。
“是嫂子?”他問。
江寒點頭。
“讓你回去吃飯?”
江寒又點頭。
王鵬拍了拍他的肩。
“兒子,”他說,聲音沉重,“保重。”
陳博也走過來:“兒子,要懂拒絕。”
李銳默默把一個東西塞進他手里,是一小包枸杞。
“我昨天買的,平時就當零食吃。”
江寒看著那包枸杞,再看看眼前這三個人。
王鵬的眼神里是“兄弟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陳博的眼神里是“去吧,壯士”的無奈。
李銳的眼神里是“活著回來”的沉重期許。
“我……”江寒開口。
“別說了,”王鵬打斷他,“快回去吧,別讓嫂子等急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現(xiàn)在回去,她高興,他交一次。你不回去,她生氣,交一天。你選哪個?”
江寒沉默了。
“走吧走吧,”王鵬擺擺手,“明天要是還能起床,就來食堂找我們。要是起不來……”
他頓了頓,表情悲壯:
“我們就給你多燒紙。”
江寒:“……”
他轉(zhuǎn)身,往公寓樓的方向走去。
身后傳來王鵬的喊聲:“記得多喝枸杞!多吃腰子!該拒絕就拒絕!”
江寒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比平時沉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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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十分,江寒推開公寓門。
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是那種燉了很久的肉湯的香味,混著藥材的甘甜,還有燒烤的焦香。
張戀晴從廚房探出頭,看到他,眼睛彎成月牙。
“回來啦!快洗手,馬上開飯!”
江寒換了鞋,走進餐廳,然后他愣住了。
餐桌上,擺滿了菜。
正中央是一個大湯碗,里面是滿滿一碗湯,湯色金黃,隱約能看到鹿茸片、人參須、紅棗枸杞,還有幾根他認不出的東西。旁邊是一盤烤生蠔,上面鋪著蒜蓉和粉絲,滋滋冒著油。一盤韭菜炒雞蛋,翠綠金黃,香氣撲鼻。還有一盤——他仔細看了看——是爆炒腰花。
全是補腎的。
全是壯陽的。
全是讓他“恢復體力”的。
江寒站在那里,看著這一桌菜,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張戀晴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兩碗米飯。看到他這副表情,“噗嗤”一聲笑了。
“怎么了?”她明知故問,“不喜歡吃嗎?”
江寒轉(zhuǎn)過頭看她,長發(fā)披散著,臉頰紅潤,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離開時更加明媚動人。
顯然,昨天臨走前他交了一次,她滋潤得很好,非常好。
“戀晴。”他開口,聲音有些艱澀。
“嗯?”
“這些都是……給我準備的?”
“對呀!”她把米飯放到桌上,理所當然地說,“我昨天從家里拿了好多補品,我媽說鹿茸人參海馬都是好東西,要給你好好補補。”
她拉著他坐下,給他盛了一碗湯,雙手遞到他面前。
“快喝,我燉了一上午呢。”
江寒接過湯碗,低頭看著那碗金黃色的液體。
他能看到湯面上飄著的鹿茸片,能聞到濃郁的藥香,能感覺到碗壁傳來的滾燙溫度。
他喝了一口。
湯很鮮,帶著淡淡的甘甜和藥材的微苦,確實燉得很好。
張戀晴直接坐進他懷里,手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
“好喝嗎?”她仰著臉問。
江寒低頭看她,她離他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好喝。”他說。
張戀晴笑了,從他手里接過湯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
“來,我喂你。”
江寒張嘴,喝下那勺湯。
張戀晴又夾了一塊腰花,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嘗嘗這個。”
江寒張嘴,吃了。
“好吃嗎?”
“好吃。”
“這個生蠔,你嘗嘗。”
“好。”
“還有韭菜雞蛋。”
“嗯。”
張戀晴一勺一勺喂他,一口一口夾給他,像照顧一個需要精心喂養(yǎng)的孩子。
江寒就這么坐在那里,任由她喂著,吃著,喝著。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
“戀晴。”
“嗯?”
“你知道你像什么嗎?”
張戀晴眨眨眼:“像什么?”
江寒看著她。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紅潤的臉頰,看著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
“妲已。”他說。
張戀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開心了。
“妲已?”她歪著頭,“就是那個把紂王迷得神魂顛倒的妲已?”
“嗯。”
“那你是紂王嗎?”
江寒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抱緊了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君王從此不早朝了。”聲音里帶著認命般的無奈,“我就是那個紂王。”
張戀晴笑得花枝亂顫,湊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那妲已繼續(xù)喂紂王吃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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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江寒起身收拾碗筷。
張戀晴想幫忙,被他按回沙發(fā)上。
“你坐著,我來,江家規(guī)矩。”
張戀晴笑了,乖乖窩在沙發(fā)里看他洗碗。
水流聲嘩嘩的,他的背影在廚房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雖然腿還有點軟,雖然腰還有點酸,但他洗碗的動作依然認真。
她看著看著,忽然又有點心癢。
不行。
說好讓他休息的。
可是……又好想。
她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已移開視線。
二十分鐘后,江寒收拾完廚房,又去衛(wèi)生間洗漱一番。
他出來的時候,戀晴已經(jīng)不在客廳了,臥室門虛掩著,透出暖黃的燈光。
他的心,咯噔一下。
他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張戀晴已經(jīng)洗漱過了,換了那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裙。她靠在床頭,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鎖骨。
頭發(fā)披散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看到他進來,她彎起嘴角。
“洗好啦?”
江寒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精心準備的姿勢,全身的神經(jīng)都繃緊了。
來了。
又來了。
不是說了讓我休息嗎?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在床上躺下。
剛躺好,她就鉆進了他懷里。軟玉溫香,滿懷都是她的氣息。
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胸口,然后慢慢下滑,在他腹肌上打著圈。
“寒寒。”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撒嬌。
“……嗯。”
“今天那些補品,你都吃了喝了。”
江寒的身體微微僵硬。
“所以,”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是不是該檢驗一下效果?”
江寒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后他四肢攤開,呈一個“大”字形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
“來吧。”他說,聲音悲壯,“盡情的蹂躪,不要憐惜。”
張戀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亂顫。
“你這么配合?”
“不配合能怎么辦?”他睜開眼睛看她,眼神里帶著認命,“跑又跑不掉,躲又躲不開。與其掙扎,不如享受。”
張戀晴笑得更開心了。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那,”她輕聲說,“我就開始了。”
江寒閉上眼睛。
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句詩——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他感覺自已就是那艘孤帆。
而她是那片碧空,是那條天際流來的長江。
他漂著,蕩著,被裹挾著,一路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陽光從正午變成傍晚,床上的人終于安靜下來。
張戀晴饜足地窩在他懷里,手指還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
江寒仰面躺著,眼神渙散,呼吸微弱。
“寒寒。”她輕聲叫他。
“……嗯。”氣若游絲。
“你還好嗎?”
沉默。
“……你猜。”
張戀晴笑了,抬起頭看他。
他眼窩又深了一點,臉色又白了一點,嘴唇又干了一點。
她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
“辛苦了。”她柔聲說,“好好休息。”
江寒看著她,她紅潤的臉頰,她滿足的眼神,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戀晴。”他輕聲說。
“嗯?”
“我有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這些……需求,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張戀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了想,認真回答: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永久的吧?”
江寒閉上眼睛。
“那.......”他說,“你以后多從家里拿點鹿茸,還有海馬”
張戀晴笑得花枝亂顫。
“好。”她親了親他的下巴,“我讓我媽把庫房里的都拿來。”
江寒沒有再說話,只是抱緊了她,把臉埋在她發(fā)間。
朕今天,不想翻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