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回到軍校的第三天,就徹底體會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號一響,他就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彈起來。穿衣、疊被、洗漱、集合,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
以前他覺得這沒什么,現在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少了那個在手機那頭等著他說“早安”的人。
上午的戰術課,教官讓趴在地上練匍匐前進。陽陽趴在那兒,臉貼著草地,腦子里卻全是葉文清笑起來的樣子。她那天在機場抱著他,眼眶紅紅的,說“要想我”。他想得都快魔怔了。
“林天!發什么愣?趕緊爬!”教官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陽陽趕緊往前爬,心里卻在想:這會兒她該上第二節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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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飯,陽陽回到寢室,終于拿到手機。
他躲在廁所隔間里,飛快地給葉文清發消息:「忙完沒?我想你了。」
發完趕緊把手機揣進口袋,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五分鐘后,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他趁沒人注意,溜到樓梯拐角偷偷看。
葉文清回了一條:「剛下課,我也想你。」
配圖是她站在講臺邊的自拍,穿著那件淺色針織衫,笑得眉眼彎彎。
陽陽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咧到耳后根。
“林天!”班長突然出現在樓梯口,“你躲這兒干嘛?指導員叫我們班出公差,快走!”
陽陽手忙腳亂地收起手機,跟著班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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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燈后,宿舍里一片漆黑。
陽陽縮在被窩里,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他調到最暗,偷偷給葉文清發消息。
「睡了嗎?」
「沒呢,等你。」
他正要回,旁邊的床鋪忽然動了。
上鋪的兄弟探下腦袋:“林天,跟誰聊呢?笑得那么猥瑣。”
陽陽趕緊按滅屏幕:“沒誰。”
“沒誰?”另一個床鋪也亮了,“肯定是跟女朋友聊!你小子戀愛了!”
整個宿舍瞬間沸騰了,幾個人從床上跳下來,擠到陽陽床邊。有的按手,有的按腳,有的搶手機。
“兄弟們!給我看看嫂子長什么樣!”
“快,交出來不殺!”
陽陽被按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手機被搶走。
“臥槽!”搶到手機的兄弟眼睛瞪大了,“這嫂子也太漂亮了吧!”
其他人湊過去看,頓時一陣鬼哭狼嚎。
“林天你走了什么狗屎運?”
“這氣質,這長相,女神級別的啊!”
“林天,你是怎么騙到手的?”
陽陽掙扎著爬起來,一把搶回手機護在胸口。
“什么騙?我們是正經談戀愛。”
幾個人哈哈大笑。
“行行行,正經戀愛。”班長拍拍他的肩,“不過說真的,弟妹確實好看,你小子有福氣。”
陽陽嘴角彎起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行了行了,別看了。”上鋪的兄弟把他按回床上,“明天還要早起,趕緊睡。”
熄燈后的宿舍重新安靜下來,陽陽躺在那兒,手機貼在胸口。屏幕又亮了,是葉文清的消息:
「晚安,我的兵哥哥。」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夢里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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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一天,陽陽都在重復同樣的模式。
早上出操前偷偷發一句“早安”。中午吃飯時躲在角落回消息,晚上熄燈后縮在被窩里聊到睡著。
宿舍的兄弟們從一開始的起哄,慢慢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十點半,準時有人問:“林天,今天跟弟妹聊什么了?”
陽陽也不藏著掖著,給他們看葉文清的照片。有時是上課時的自拍,有時是和朋友吃飯的合照,有時只是窗外的風景配一句“今天天氣好好”。
“林天,弟妹是大學老師?”
“對,教法語。”
“法語?那以后你們吵架,她用外語罵你你都聽不懂。”
陽陽瞪他一眼:“她從來不罵我。”
“喲喲喲,秀恩愛。”
幾個人又開始起哄。周末晚上,陽陽躲在陽臺上和葉文清視頻。
信號不太好,畫面一卡一卡的。“林天!”宿舍門突然被推開,班長探進腦袋,“你在外面干嘛?進來說,外面冷。”
陽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拉進了宿舍。
手機屏幕里,葉文清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嫂子好!”幾個人齊刷刷喊。
葉文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們好。”
“嫂子,林天在部隊可乖了,訓練特別認真!”
“嫂子,林天每天晚上都跟我們念叨你!”
“嫂子,你們什么時候結婚?”
陽陽急了,把手機搶回來:“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
葉文清在那頭笑得直不起腰,陽陽看著她笑,自已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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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這邊,葉文清的日子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每天照常上課,照常備課,照常和同事吃飯。但只有她自已知道,她的心早就飛到長紗去了。
周三下午,她給學生上法語課,講到“Je t‘aime”的時候,腦子里忽然浮現出陽陽在山頂聽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
底下學生面面相覷。
“老師,您笑什么?”
葉文清回過神,臉微微紅了一下:“沒什么,繼續上課。”
晚上和閨蜜吃飯,她又不自覺拿出手機看。閨蜜湊過來:“又看那個兵哥哥的照片呢?”
葉文清臉紅了,把手機收起來。閨蜜壞笑:“給我看看,到底長什么樣讓你這么神魂顛倒。”
葉文清拗不過她,只好翻出陽陽的照片。
閨蜜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臥槽,這么帥?軍校生?”
葉文清點點頭。
閨蜜把照片放大,又看了一會兒,然后幽幽地說:“文清,你這是軍婚啊。”
葉文清愣了:“什么軍婚?”
“軍人結婚要打報告審批的,手續麻煩得很。”閨蜜看著她,“你可想好了,以后他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陪你,你可別被外面的花花公子勾跑了。”
葉文清笑了。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陽陽那張黑不溜秋的臉,心里軟軟的:“他不會跑,我也不會。”
閨蜜嘆了口氣:“行行行,戀愛中的人說什么都對。”
周末,葉文清和同事聚餐。同事里有個剛從法國回來的年輕男老師,長得挺帥,說話風趣。一群人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葉文清身上。
“文清,聽說你談戀愛了?”一個女同事問。
葉文清點點頭。
“誰啊?做什么的?”
“軍校生,在長紗讀書。”
幾個人對視一眼。
“軍校生?那以后不是要下部隊?”
“對。”
“那你們不是要異地?”
葉文清笑了:“現在就是異地。”
男老師插話:“文清,你條件這么好,找什么樣的找不到?干嘛找個當兵的,一年見不了幾次面。”
葉文清看著他,認真地說:“因為是他。”
男老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沒再說什么。
回家的路上,葉文清給他發消息:「今天有人問我,干嘛找你這樣的。」
陽陽很快回:「你怎么說的?」
葉文清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我說,因為是你。」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發來一串省略號。
接著是一條語,葉文清點開,就聽到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文清,等我畢業,娶你。”
她的眼眶熱了,也回了一條語音:“好,我等你。”
晚上視頻的時候,陽陽那邊又是躲在陽臺上。
“你室友呢?”葉文清問。
“在里面呢,不敢打擾我視頻。”陽陽壓低聲音。
葉文清笑了。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今天吃了什么,到訓練累不累;從學生上課走神,到室友的糗事。
聊著聊著,陽陽忽然問:
“文清,你會不會覺得苦?”
葉文清愣了一下。
“苦什么?”
“就是……不能天天在一起。你生病了我也不能照顧你,你難過了我也不能抱你。”
葉文清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陽陽。”
“嗯?”
“我選你的時候,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我不怕苦,我怕的是,你不在了。”
陽陽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認真地說:“文清,我一直在。只要手機能用,我就會給你發消息。只要有信號,我就會告訴你我在哪兒。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回來找你。”
葉文清的眼淚掉下來,但她笑著說:“好,我等你。”
屏幕兩端,兩個人就這么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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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視頻,陽陽回到宿舍,兄弟們已經睡了,只有走廊里的燈還亮著。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
長紗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但葉文清在魔都,和他看的是同一片天。
他掏出手機,又發了一條消息:「晚安,我的葉老師。」
他正準備睡覺,手機震了一下。葉文清回了一張照片——她站在窗邊,身后的夜空里有一顆星星。
配文:「你看,那顆星星在看你。」
陽陽把照片存下來,設成手機壁紙。然后躺回床上,把手機貼在胸口。這一夜,他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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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起床號準時響起。
陽陽從床上一躍而起,動作比任何人都快。
兄弟們看著他那精神抖擻的樣子,忍不住吐槽:
“林天,你是不是打了雞血?”
陽陽回頭,咧嘴一笑:
“沒有,就是想快點訓練完,好跟媳婦兒視頻。”
眾人:“……”
“秀恩愛,分得快!”